“啊?”象兜头一盆冷水,我一下呆了。
“今天风浪还挺大。不过我不怕。嘻嘻。大头,你不要着急。你先办事,然后逛逛,我马上就回来的。”
我没有办法:“好吧好吧,信号不太好,我挂了。注意不要冻了。我在上海等你。”
“记得:要等到地老天荒哦。”
“少胡说八道!小心我吃了你。”
挂断电话,我没有心情逛大街,就找了一家HOTER住下,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心思。
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天很冷的。那天上海的天是灰蒙蒙的。这不是老妹喜欢的天气。老妹喜欢阳光灿烂的海滩,她经常在聊天室和oicq上给我描述她的大海。她是在海边长大的。这一点都不奇怪。
从医院出来,我经常坐在大海边,看着大海。我以为这样能和老妹近一些。在那半个多月里,大哥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是老妹的亲哥哥。他一直在默默地照顾着我、默默地做着一切。我知道他的悲伤不会比我更少。但是他不说。后来,他看我整天不说话,他就说:“不要这样,老妹不喜欢这样的。”
我知道老妹不喜欢这样。她是那样的开朗、活泼、单纯。我记得和她第一次相遇是在安庆的虫虫居。似乎很多不平凡的故事都有一个不平凡的开始,我们的开始却很平凡。就是在聊天室聊天认识的。我记得那时她一进来就说:“大家好。看别人聊天很有意思,当然要是有人和我聊天也不错。”这样的开始很特别,所以她在安庆的虫虫居好象很受欢迎。
后来我在虫虫居又遇见过几次,我记得她的网名是“海精灵”。好象还谈的来。不过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故事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会成为一个故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后来的很多时候我就靠回忆这个故事打发漫漫的长夜。
直到有一天,大哥把她领来了。大哥是我的同事。他介绍说她是他老妹,今年大学毕业在上海工作,特地请假到安庆来看他。但是她单位有一封重要的mail,问我能不能用一下我的电脑。我当然答应了。
应该承认:第一次看见她我就呆住了。她就象我多次梦中梦见的女孩的模样。其实这也很正常,青春少年没有不爱幻想的。我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的人,她好象也很害羞。直到她收完邮件,大哥让我们一起吃饭时,我们还没有说上两句话。
我相信这是缘分。不然我不会好好说出那句话的。我说:“看别人聊天很有意思,当然要是有人和我聊天也不错。”
我坐在她的对面,我看到她的嘴张的好大,眼睛瞪的溜园。她叫起来:“你是......哈哈哈哈......”一串喘不过气来的笑声把她活泼的本性暴露无遗。
我总是记得这个场面,我们后来也多次谈到这个场面。有一次在oicq,我把一句泰戈尔的诗发给了她: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她沉默了很久。她说:“这诗很好。不是吗?”
半天我也回答:“是的。很好。”
1999年的11月24日下午四点五十分。我在hotel躺着。老妹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抓起手机,老妹的声音有些异样:“大头,我们的船起火了!船在返航呢。现在我们都在顶层甲板上。冷死我了。”
“什么?火大吗?”我吃惊的跳了起来。
“不知道,又看不到。应该没有关系。没有听说过在水上面被火烧死的。嘻嘻。”老妹的回答很轻松。
我也轻松起来,船一直是我认为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了,起点小火应该问题不大。
“老妹,你们那船大不大?”
“应该不小吧。日本进口的,9000吨的呢。叫‘大舜号’。”
我笑起来:“我还以为叫泰坦尼克号呢。”
“不许笑不许笑不许笑......大头你个大傻瓜。我才不怕呢,就是有点冷嘛。”老妹撒起娇来也是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