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姚远说看她脸色不好,便给她炖了银耳莲子羹,每天早晨晚上,亲手盛了,盯着她喝。杜菲菲喝得嘴里甜甜的,心里暖暖的,便更加坚定了信心,一定要为他生下孩子。
那天早上杜菲菲醒得特别早,忽然觉得不适,肚子坠坠的,隐隐的疼。去卫生间,起身,瞥见便池有血色.她心中一惊,连忙平躺在床上,希望腹内那团小小的血肉安康无恙。
姚远来了,杜菲菲佯作不知,继续躺在床上。他热了银耳莲子羹,端到床边,叫她起床,搂着她一口口喂下去。热热的流质顺着食管咽下去,她觉得她好受多了,迷迷糊糊又想睡,他说;“你脸色很不好,如果不舒服,今天就请假,别上班了,我陪着你休息一天。”说罢,他脱衣上床.搂着她,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这样温暖的胸口,她怎么能离得开。杜菲菲连忙打电话给单位请假,而后在他的心跳声中,重新睡着。
再醒来,杜菲菲感觉腹内绞痛,她的冷汗都疼出来了。姚远看着她,问道:“你感觉怎样&63;”
她费力地摇摇头,腹内坠得更厉害,起身想去洗手间,使劲一撑床,忽然感觉下身有热热的东西涌了出来。杜菲菲惊慌失措地去洗手间,低头看见血泊里,有一团血肉。她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双腿一软,坐在马桶上失声痛哭。
姚远走过来,帮她清理干净,把痛哭的她抱到床上,搂着她说:“傻丫头,别哭了,我们没有资格要孩子。”
这句话让杜菲菲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他,从他的脸上没看见一丝悲伤和意外,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杜菲菲挣开他的怀抱,奔进厨房。姚远跟在她的身后,却没能拉住她。杜菲菲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一个揉成一团的小纸盒,打开,看见了米非司酮的字样,翻转几下,又看见了流产的字样,一股凉气立刻从后背弥漫了她的全身。
杜菲菲失声痛哭——为了他亲手杀死的他们的孩子,也为了他手上的伤,和她心里的伤。
这一天,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姚远默默地陪着她,她默默地吃他做的饭。傍晚,姚远要回去了,看着他轻轻关上房门,杜菲菲觉得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极度冷清。她打他手机,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陪她一晚。他却坚定地说:“不能!我今天什么事情也没做,已经陪了你一整天了。”
她无语,挂了电话躺下,想让自己尽快睡着。
半夜,杜菲菲感觉腹痛,醒来打姚远的手机,是中国移动的关机提示音。这是她第一次在晚上8点以后打他的手机,怎么会这样&63;他明知道我身体不适,为什么要关机&63;她不停地拨,期望能出现奇迹,打通他的电话。但是,直到她的手机电池耗尽,也依然是那冰冷无感情的提示音在回答她。
杜菲菲忽然感觉,自己心里那块爱的电池也要没电了。她想,很快我就会身陷黑暗,谁来给我光明&63;谁来给我充电&63;
穿衣,出门,晃晃悠悠地去找药店。她想买一瓶
安眠药,离开无望的现实,随她的孩子去另外一个世界。可是,没有人肯卖给她药。她两手空空地回到家,趴在床上,像死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