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同学的怂恿起了作用,还是我对耳朵的感情再也无法憋在心里,出差回来的当天晚上,我一气呵成给她写了封长达五页的求爱信,寄出这封沉甸甸的信,我既像卸下重负感到一阵轻快,又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想象着耳朵在灯下细细读着那封自认为措辞十分得体的信,我虽不免有些难为情,但一丝可以称之为甜蜜的玩艺也随之于心头漾起。我有点飘飘然了。
可是我绝没料到,没隔几天这封厚重的信却被原封不动退回。信封上赫然印着“查无此人”的字样。我慌忙打电话去她单位查询,才知一月前,在一次下乡采访中,她遭遇车祸,不幸殉职。
接下来好几天,一种迷离恍惚的状态始终云雾一般笼罩着我,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她才24岁,难道说走就走了?莫非,这是个玩笑,一个近乎恶作剧般的玩笑?无法设想,如果读了我的信,她是否会为我的真情所打动?无法设想,如果我们果真相爱,她是否能躲过这场车祸?但这样的设想已毫无意义,事实是,她再也不可能看一看我的信,听一听我的倾诉!于她于我,这都是一种蚀骨的遗憾。
未及归还的《围城》成了我最珍爱的一本书,每次翻开它,那个温馨的夜晚就会于字里行间浮现出来,栩栩如生;并且,从业已泛黄的纸张里,我会嗅到那天晚上从耳朵身上散发出的一缕淡淡的幽香,这幽香牵引着我缓缓步入那个记忆中的夜晚,一次又一次……。
“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而我的初恋却没有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