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杰回到了喧闹的教室,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他想文娟一定希望有人陪着她,在这样的日子里。
痒有时会比痛还要令人难受。雨杰蓝色的被子上沾满了血点,他强忍着不去抓身上越来越多的疥疮,可睡着觉后便在睡楚中去抓,直到抓的流出血来。后来阿青请假回了家,雨杰也想回去,但就快要考试了,况且他并不是很愿意见到父母。他没有回去,后来就让同学捎了些治疥疮的药,每天都要抹遍全身,很是不舒服。期末考试一天天临近,使他惶恐不安起来,他怕这次考不好,因为他以前考的太好了。后来他的舌头上不知什么原因长出好多像小米粒那么大的疙瘩,然后就不敢吃咸的东西,每天不是喝粥就是啃干馒头。有时他很想哭,可总也找不出适合他哭的时间和地点。
进入高三后,学校的气氛变的有些恐怖,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患了精神分裂症。结果没多久,七班的一个女生就真的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件事对紧张复习的初三学生起到了一些缓解作用。大家都很震惊,总觉得像这种事情只有在电视新闻或报纸上才能看到。谁也不相信,学习真的能使人发疯。但校长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管理,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把学习时间延长了一个半小时,最初大家都说校长可能疯了,政教处的张主任也这么说。雨杰却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因为他一直都认为校长是个疯子,大李则是一条疯狗。过了一段时间后,这帮疯子们便都习惯了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睡眠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但大家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紧张的生活总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概念,更何况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如果谁是清醒的,那他也一定是痛苦的。
当沈雨杰听说文娟要转学走的时候,他终于清醒过来,他望着文娟在那里收拾书包,心里难过的想哭,想要挽回,却已经晚了。他没想到文娟会提前离开这里,他还没有想好要和文娟说些什么,她就要走了。他在很多个晚上设计过中考完后要去找文娟表白,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时,她就要走了。
雨杰突然像想通了似的走到文娟跟前,表现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你怎么不在这考试?”
“在哪考都一样。”文娟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雨杰“你想好报哪所高中了吗?”
“我&63;&63;你,我不知道”。雨杰的眼睛有些模糊。“随便吧,反正报哪都一样。”雨杰挤出一点笑容,他知道文娟的家离这里很远,他们根本不可能报同一所大学的,但雨杰还是想知道文娟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我&63;&63;帮你搬东西吧。”
雨杰站在男生宿舍前,一直看着那辆本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车的速度很快,经过雨杰站的位置时带起了尘土,等尘土落定后,沈雨杰就再也没有见过文娟。
雨杰站了很长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然后就想哭一场。他去了操场,有很多高一的学生在踢球。他又钻进了厕所,有很多人在拉屎。回到宿舍看见阿青他们还在那吃馒头抹辣酱。他不知该去哪才好,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哭一场。最终他还是没有找到,自然也没有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