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桥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影集,逐页翻开来,直至指尖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并肩站着的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个是桥桥,另一个是比桥桥高出半个头的清秀男孩,站在日光下的两人,如出一辙的比划着最俗气的v手势和挂着清澈的笑容。
益伟。桥桥轻声喃喃,带着青涩的笑。
桥桥与益伟是在初二才认识的,那时候刚分班,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老师指着教室的一角对桥桥说,那是你座位。桥桥望过去,耀眼的阳光自宽大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平静而又温暖的铺盖在一个男生身上,那男生穿着棕褐色的衬衫,凌乱的头发遮掩不住一对微微向外翻翘的招风耳。桥桥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我竟与一个猴子同座。
益伟并不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男生,可是只有益伟随意笑一笑,脸颊两边的酒窝就可以绽放的很是迷人可爱,所以益伟的女生缘是出其的好,甚至胜过身为女生的桥桥。每过一段时间,总会从别人口中听到益伟喜欢谁啊谁,然后讲出来给大家做笑料,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没有恶意的玩笑,因为慢慢的大家都会发现益伟对哪个女生都一样,他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整天疯疯癫癫在花丛中嬉闹着。桥桥故意取笑益伟说,你要是真喜欢谁就应该好好交往才是,别整天拈花惹草的。益伟很是委屈的说,我没有,大不了我以后少接近女生咯。说归说,不必去在意,因为一个钟后它就会变成多余的废话。
猴子就是猴子,无论怎样进化也成为不了人类。这是桥桥熟识益伟后的对他的评价。益伟本是个贪玩的孩子,他不会因为上课使他的活动范围缩小了而安分的听课。开始,桥桥是不理会身旁的益伟的,桥桥总是板着脸对益伟说,你给我好好听课去。都说时间就是事实最有利的见证,不出一个星期,桥桥就被益伟同化了,在课上与益伟狂扯。桥桥与益伟课上过于活跃,被老师警告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终于在一次上老班的课时都可以笑得旁若无人的时候,老班忍无可忍的把书狠狠砸向讲桌,你俩以后别跟我坐一块。于是,桥桥与益伟被调离的老远,桥桥想,也好,我终于逃离他的魔掌了。
当益伟跑过来说,桥桥,我很想你的时候,桥桥口中含着的水差点喷射出去。桥桥瞪着益伟说,你这猴子再跑过来试试。益伟说,好,这可是你叫我过来的。猴子都是天性顽劣的,桥桥算是见识到了,无论桥桥怎么半斥半骂,益伟还是一屁股稳稳的坐在桥桥的座位上,抬着头,很无赖的尽是傻笑。桥桥始终掰不过益伟,最终算是认输,此后的益伟,更是在桥桥咬牙切齿的眼神中肆意霸道的侵略桥桥的地盘。日子长了,桥桥也懒得去驱赶益伟,因为在桥桥眼中以前同桌的益伟和现在的益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益伟喜欢把头靠在桥桥肩上,轻轻的,若有若无的,要不是听到了班里的流言绯语,桥桥并不觉的那样会有什么不妥,就如同桥桥眼中益伟一样,是极其平常的一件事。邻桌的好友问桥桥,桥,你和益伟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了啊?桥桥白了她一眼说,你丫就别乱想,我是人类,他是猴子,还能怎样。
其实桥桥对好友的话不是没注意的,只是想想,自己与益伟整一个就是欢喜冤家,的确不能怎样。如果不是某天桥桥无意中发现益伟的课本上满满写着自己的名字,桥桥也就不会注意到益伟对自己的确不同。桥桥发现,益伟对每个女生都很好,唯独总是喜欢和她顶嘴;益伟会在节日中快乐的给大家发糖果,唯独总会特地给她一个小礼物,要么小公仔,要么钥匙扣;益伟功课不好,从不找成绩好多同学辅导,总爱抱着一大堆练习递给成绩好过益伟一丁点的她,笑嘻嘻的说,物以类聚,我们一起共患难吧。桥桥想,今天我有这样的成绩,其实有一半原因是益伟造成的。桥桥静静的想了很多,也对比了很多,猛地发现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噗噗直跳的心带点迷茫,带点紧张,带点害怕。在桥桥15岁的世界还不懂爱情的观念,她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于是在益伟面前,桥桥学会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