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发现在她那边的台子上有一本《海边的卡夫卡》。不过那好像是那个老师的。
第二天傍晚,我又来了。物理老师对我这么积极答疑感动得热泪盈眶。其实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对,好像用词不当)。这时704里只有两个女物理老师和我。我从她们的闲谈中听出“我的天使”好像是什么学院的。
后来又零零碎碎来了几个答疑的学生,我的两个同班同学也来了。我的物理老师这时有事出去了一下。回来时带了几个答疑的学生回来。天助我也!老天真够哥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发威了。704的正门打不开了。老师叫我去打开旁边那个门。师命难违。我遵从师命去开门。这时正门又能开了,老师和几个学生从正门进来了。我还不知道,仍然去开门。门,打开了。那是幸福之门,爱情之门。我一开门,进入我的视网膜并强烈刺激我的情感神经系统的,就是我的天使那天使般的笑容。此时,我的爱情激素有如滔滔江水从我的脑垂体分泌出来。怪不得今天早上听见喜鹊乱叫呢。我的天使见到我亲自为她开门,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感动。人世间最感动的事莫过于此。我真想抱着她大哭一场。不过她很快从我身旁掠过,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感动,三分得意。不知道最后一分是不是爱意(是的话多好啊!)。人世间最浪漫的事莫过于此。我忽然感到一阵春风迎面扑来,温柔而清新。我好像来到了蓝色的多瑙河畔,听到了音乐之都那悠扬的钢琴声;好像来到了加勒比海岸,听那浪涛轻吻礁石的声音;还好像处身与古希腊的太阳神殿,看长河落日,感受那古老而又浪漫的艺术气息。最后我发现我其实是在教学楼答疑室,看到物理老师在那唾沫四射地讲题,口水落英缤纷,浪花飞溅,好像一朵雨做的云。使人想起唐代诗人的一句名句:“盈盈荷瓣风前落,片片桃花雨后娇。”
我的天使正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题,我则专心致志地看着她,好像欣赏巴黎卢浮宫的一幅最珍贵的名画。不对,卢浮宫没有哪一幅画能体现她的神韵。在她的光芒面前,它们都失去了光泽。卢浮宫里的任何一幅画,和她比起来,连厕纸都不如。
我的天使还在专心得听题,就算老师那无情的口水喷得她满脸都是她也不在乎。我被她那专心致志的精神感动得肝胆欲裂热泪满地。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我摆了一个沉思者的姿势并用阿兰德龙那忧郁的眼神望着她。她没动静。我又换了个拿破仑挥剑四方的姿势。她还是没响应。无奈,我只好看书了。
我的那两个同学这时又来烦我了。我们打闹着。她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才过了几分钟,我的天使就要走了。我好想上去拉住她的手,叫她不要走。可我做不到,我无法解开我的思维的绳索。看着她的背影,我好想流泪。但泪,只能往心里流。好几次,我好想冲过去,拉着她对她说:“不要走,你愿意为我留下吗?我的眼中只有你,我的心中也只有你。我,爱,你。就像风儿爱黄沙,草木恋大地,鸟儿爱蓝天,彩蝶恋鲜花。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独自承受孤单与寂寞。”但这一幕,只是发生在我的想象里。现实总是太残忍。我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离去,看着她消失在走道的尽头。好像一颗远去的流星。只留下一阵尘埃。想去追,但永远也追不到。人世间最伤心的事莫过于此。
第二天。我来了。却再也见不到她。第三天。我又来了。还是没见她。然后。就考试了。我不由想起了谢雨欣的那首《第三天》:“在你走后第三天,我就改变行车的路线……”
她,走了。我,累了。一切,结束了。又好像从未开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