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我们都还在各自家的阳台上拉琴,同进一个校门,同听一个铃声,而并没有象现在这样各奔东西,成为陌路啊!
六年级上半学期,在保送中学唯一的名额中我和他之间,老师选择了我,因为我的成绩更优异。我们的关系更加尴尬起来了。他开始当着众人嘲笑我,用过去那坏家长骂我的话刺激我、挖苦我。那时我看着他,觉得那些伤人的话似乎都出自他内心。我突然明白:我们再也不可能在明朗的夏日里一起做纸船了,再也不可能在飘满红枫叶的路上奔跑观察大自然了,再也不可能合读一本书在六月路人穿梭的马路边上。
他在六年级下半学期转学了。位子空了,我才知道,我们就这样错过。
我进入重点中学的同时,他的父亲升为部级,他家搬到我学校旁边。我在中学很快火爆起来,我各方面都出尽风头。我唯一的信念就是和他考入一个高中,虽然最终我发现这只是一种不现实的单方面的海誓山盟。每天放学,我和男生打球,操场除了鸟飞就是击球声,我磨蹭着时间,计算着他往家走的时间,他下课了,去合唱团了,去食堂了,出校门了,上车了……
我在小路上徘徊。聆听着足音,心里充满拉琴男孩子的影子,心里有一种哀伤和甜蜜,从黄昏到日落。
从这条小路上匆匆而过的那个英俊少年,他与他童年的好友擦肩而过,互相熟视无睹或轻轻点头后,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女生挺着发凉的脊背在使馆区穿梭,如一流浪的画家。
就是这样越走越远。在一张发黄的教学讯上,九一年保送生名单中有一个北京二中的女生上了人大新闻系,一个北京×中的男生上了复旦大学××系。
他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女生去上海购物、吃宵夜,和朋友开车穿越洋浦大桥,却不知道这里有过她曾熟悉的人。10年的影像她至今刻骨铭心又怎样?她根本不缺朋友。
男生放假回到熟悉的城市,在他生活的记忆中,他已经忘记了有过那么一个女孩,住在不远处,曾经或许现在仍然想念他。
生命消失在忧愁的河水上,向前。
往事沉默,因为无论它曾如何绚烂,最终只成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