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天是我们相恋一周年的纪念日。丘名很早便安排好行程,说是要带我去彼得番的永无乡。可他不知道对此刻疲惫不堪的我而言他的怀抱就是我的永无乡。可看着他明媚地牵我的手跳上船,拒绝已经说不出口。
广州真的只有在黑夜里才这么美。
我们下船沿着珠江一起漫步,沿江路的霓虹灯下,他从后面抱住我,年轻的鼻息湿润了我的耳垂,明明是已经很熟悉的细节,我心依然砰砰乱跳。忽然地就想起,从前年少的我也总是很爱这样子抱着那人,不知道那时候的他是否也像我如今的我一般忍不住地怦然心动呢。
那时候,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那时候的我们明明那么相亲相爱;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有爱就一定可以天荒地老。可谁又能想到呢,那么相爱的我们还是分离。我记得那时候的男子决绝地说他要去远方追求他的理想。但是到了今天我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追求理想就要牺牲我。
小贝,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哭了起来。丘名的声音轻轻地传来,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眼角。
没事。大概是风有点大。我笑笑,怎么会想想而已眼泪就落了下来呢。
丘名赶忙把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这个单纯的男孩在我分手两年后出现,他的笑容和手掌温暖了我的心。
2
我曾期待结实的臂膀拥抱着我直奔天堂,可那人决绝地将我丢下,独自去追逐他的理想。而如今丘名却说,我能一直可爱地微笑,就是他的理想。
和丘名相识一个月,我辞职。他在公司楼下的转角处吻了我。路灯照在我红透的脸上,世界像烧开了的油锅,哗哗地响。我们牵手走了一个晚上,10多条长街,夜里的空气中只剩风声在说话。
我在步行10分钟远的新公司上班,每天下班到旧公司的活动室找他,他跟同事打乒乓球,2个多小时,我的胃呱呱地叫。回家没半个小时,他泡在网游的世界里,我抱着毛公仔看书,凌晨一个人入睡。
时间一天一天溜走,我找了一份兼职,晚上加班写创意稿。他不跟我争电脑,却每隔半小时探头出来问我,休息一下吧,小贝,你写完了没有?
我问自己,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丘名对我不算体贴,甚至在我特别烦恼的时候,他也没法给予我支持。但是一年来,我们的感情就像是山间小溪一样,不炽烈,但也不至于会中间截断。
但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星星在窗外眨眼睛,答案被奇怪的棉花糖似的云一下吹散。
3
他常在设计网站上转悠,却始终找不到如意的工作,他开始焦急地打转。似乎无计可施,于是更加沉醉在魔兽世界里,不知时日过。
我们来做电子杂志吧!
他透明的眼睛里闪过光芒,连连点头说好。我拿出“我的文档”里收着的所有小东西,他马上开始排。
插入音乐,插入素材,转格式,400*600,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扔掉鼠标,点燃一枝红双喜。烟雾张牙舞爪,从他薄薄的嘴唇中间喷出来。
找不到感觉。他喃喃地说。
你首先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任何事都需要目的。就像每一部公共汽车都需要终点站,要不只能在这城市里兜圈。
我不断说,他吐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烟圈。
我只想做我喜欢的东西,其它事情我不想理。
但你的作品首先要获得观众的认可,才能实现它的价值啊。
他年轻的脸上呈现出受伤的表情,胡茬子微微颤抖。他不再说话。
是我太现实了吗?工作不为理想,兼职也无非为了两餐。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已经25岁了,正值女人的分水岭。而他只有22岁,还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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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贝,你最近怎么那么容易发火?到底我委屈一点,还是你比较委屈?他面色铁青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直从我眼眶里涌出来,忍都忍不住。
小贝,你为什么总是晚上去兼职?你的创意出去了他们有没有付钱?他们是贪你肯吃亏才请你做兼职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