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我是在校内网上又看到当年的聂明飞的。他的脸上已没了往日的青涩棱角,他的笑容也没了从前的羞涩,他站在两个女生的中间,手搭在她们肩膀上,嘴角扬起,笑得玩世不恭,像一个花花公子。
我看到他的地址是长沙时,眼泪突然抑制不住,喷薄而出,聂明飞,这么几年,跋山涉水,我总算找到了你。
我在主页上匆匆写明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又在聂明飞的主页上留言,我说,我是林绿,真巧,我也在长沙。
只是几个字,假装不经意的撞见而已,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打完这几个字,我闭目,1999年的时光,再次如海啸一样朝我汹涌而来。我想起奶茶唱的那首歌,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原来你也在这里。
1、你给的伤痛,我曾以为会铭记一辈子。
1999年,聂明飞一直坐在我的左手边,他成绩很好,全年级第二。我的右手边,是全年级第一的尹沐阳。
你们一定认为我是第三,是,我是第三,却是倒数第三。因为父亲是学校的校长,所以,虽然我从来不循规蹈矩,调皮贪玩得让各科老师都头疼,但他们依然在父亲的暗示下,在我周围布满了学习好的学生,本想督促我好好学习,但没想到,我立刻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上课时,我在桌下看小说,他们就帮我看讲台上的老师。下课时,我去听歌吃零食,他们就帮我写作业。
我的作业本锦绣一片,各色字迹,琳琅满目,终于被老师有所察觉,于是在课堂上旁敲侧击道:我们班有些同学的秘书真是多啊,作业自己从没写过一次吧。
我低着头玩游戏机,假装没听见,但这时却听到身边很突兀的一声,老师,林绿在玩游戏机。
全班哗然,寂静一片,我抬起头,就看到聂明飞一张义正辞严的脸,跟个烈士似的,他不看我,手还举在桌子上,坚固得如一座堡垒。
我恨透了聂明飞,不帮我写作业也就算了,课堂上还毫不留情地打我的小报告。我的游戏机被没收,传到父亲那里,我很害怕父亲,从记忆开始,父亲就很严厉,但凡作错事,非打即骂。
所以下课时我站在校长室,一顿劈头盖脸的巴掌,把我打昏了头,是意料中的事。
末了父亲黑着脸说,这次你考不到全级前十,就给我留级。
我木然地转身回班,脸又红又肿,眼睛亦是如此。聂明飞在座位上低头看书,并不看我,我平静地坐下,尹沐阳看到我的脸时吓了一跳,说,林绿,疼不?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我去超市买个冰块给你敷一下。
尹沐阳走后,我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聂明飞,我与你,可有深仇大恨?
聂明飞抬起头,看了我的脸,愣了一下,立刻又低下头写字,不再理我。
那天,周围同学都知道了父亲对我的要求,他们都开始帮我,把习题资料借给我看,轮流给我补习,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拉回我的心,虽然学习比以前用心了些,但依旧吊儿郎当。
我看聂明飞的时候,总是带着轻蔑,他或许愧疚,放学时总把笔记本放在我的桌洞里,可是第二天我都会扔在他面前说,聂明飞,别指望我能原谅你。
2、耳朵发热的时候,就是有人在想念你。
这样一直到期末考试,虽然我的进步让所有老师都跌破眼镜,但仍没考到前十。看着别的同学都搬着桌子到楼上念初三,我却只能坐在原来的位置,和学弟学妹继续初二的课程。
临走前,聂明飞淡淡地说,以后好好学习吧。我恶狠狠地回他,你去死吧。
留级后,面对身边陌生的面孔,我的抵触感很强烈,在一周内,就跟两个学弟打了架,在众人眼里,我立刻由一个只是调皮贪玩的女生变成了问题少女。
虽没有因此被刷布告,父亲仍狠狠地打我了一顿,他说,林绿,你成女土匪了吧。
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皮带落在身上的感觉,疼痛难忍,深入骨髓。可是我却没有哭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