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头干尽一杯酒,将“妈咪”喊了进来:“帮我叫一个小姐来。”听见这句话,“妈咪”当然笑容满面,杂哥和表妹却都楞在了那里,其实我看着他们的表情,也已经有点觉得自己过分了,但是酒精还有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继续过分了下去。小姐来了,就坐我的旁边,我反而清醒了一点,有点害怕,就连小姐的手都没碰一下,只是让小姐帮忙倒酒点歌,杂哥和表妹一直呆呆地看着我,也是有点害怕的样子。
其实我们都害怕一些什么啊?杂哥他们是害怕我,因为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这样做。可我害怕一些什么呢?我害怕她?她不也是一个小姐么?现在我身边的小姐跟她有什么不一样?我干吗要害怕一个小姐见到我跟另一个小姐在一起?
军到来的时候酒喝得差不多了,歌也唱得差不多,军主动坐到小姐的身边,和她说笑唱歌。我知道军的心,他是不想她进来时以为是我叫的小姐,军的心意我领了,其实在之前我就看见她在门缝外晃了一下,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误会”?其实这不本来就是我想让她看见的么?
她进来了,她看到了,她很开心地跟各人打招呼,她说那边的客人走了,可以过来玩,还笑问我欢不欢迎,我没有说话,我自始至终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见鬼的虚荣可以将我的脸化妆得如此冷漠。这个时候我身边的小姐也察觉了异样,扭头问了我一句:“怎么你女朋友在你也叫小姐?你看你女朋友不开心了,我还是走吧。”就想起来,我拉住了她,在她耳边笑:“没事。”这个咬耳朵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也没有什么表情,找军喝酒,一下就喝光了一整杯,然后唱《真的好想你》,她唱得让杂哥惊为天人,军也觉得惊诧,实在没听她唱得这么好过。可惜我的耳朵仿佛聋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想,只低头喝酒。
回去的时候,一上桥我的CALL机就已经响了,我的心其实已经开始颤抖,但猛烈的江风还是没有让我清醒。
其实她根本就是爱着我的啊,为什么我还要跟人说是因为她的虚荣她爱面子才不能忍受我叫小姐?为什么我还要用她并没有真正爱我只是因为受不了我在她面前下她的脸而不高兴来证明她是在玩弄感情?为什么我什么都要因为怀疑而想得那么复杂,为什么我不可以把问题想简单一点?为什么我总是要将一些东西强加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总要这样深深地伤害对方?为什么那些见鬼的道德虚荣执拗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一并发作?
古龙说过:“一个人之所以可以伤害你,只因为你爱她。所以,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在伤害这个人的时候,也正是在伤害着你自己”***九八年五月十日已经不需要解释了,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说,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我在哀求她原谅的同时很清楚自己曾经破坏了什么,她由冷淡转变为平淡,不过这一天,她终于找我了。
那时杂哥没空,表妹也去了另一个男朋友家。我疯狂地扑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她坐在凳子上,憔悴得让我心疼,她把一只脚翘起来,见面就问我要钱,说赌钱输了,人家追债。然后就打开抽屉,拿出一包烟,她平时一直抽烟,可是没有抽过这一种,因为烟里面还有一包别的东西。
在她掏出一张锡纸的时候我想上前去夺,她很凶狠地推开我,在我面前的她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我看着她点火,就要哭出来,她用力地抽着鼻子,看也不看我,只冷冷地说:“你这么紧张干吗?我是你什么人?你要对我好就给钱我。”完事后她躺床上很久,我摇着她的肩膀哀求她,她这时温和了一点,说自己只是玩玩,不会上瘾,我说你究竟都跟了一些什么男人啊,做这一行的还不清楚后果,她笑了,回答我:“我还能有什么后果?”她的精神好些之后,高兴了一点,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两套小孩的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问我好不好看,那是买给她孩子的。她对着镜子又笑又跳的,后来竟然把那小孩子衣服穿到了身上,她竟然也穿得下,然后叫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