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灯光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宁静,没有人知道那些灯光的背后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有多少女人正在男人的身下等着付钱,有多少人对着一张锡纸在那里吞云吐雾,有多少人又在独自抚摸着由于逃跑而碰出的伤口。
她在我身边静静地走着,我第一次察觉到她有一些幸福的感觉。出来之前她很认真地化妆,笑着说人人都认为她象杨钰莹,她确实象的,特别是当她穿上那条裙子,戴上那顶帽子的时候,我赞她漂亮,她就扑我怀里来了。
夜风在这个时候一定是温柔的,我们呼吸着珠江的味道,她说和你一起真舒服,我搂紧她,给她同样的回答。
我们去吃了一点粥,一点田螺,她对这个小区相当熟悉,大排挡的服务员好奇地看着我,她就说我是她男朋友,她还遇到相熟的男人,都是一些平时卡拉OK的熟客,热烈地打招呼,男人们也还识趣,没有纠缠,这是我跟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回到家,人们都已经睡熟,大哥嫂子睡房间,好看男人和女人睡大厅,我走进她的房,看着那红色床单的大床,心里突然间安定了下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到现在还睡着我自己的单人床,就是那种学生们在宿舍睡的双层铁床,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我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大床,让我可以与心爱的人睡在上面,然后我们做爱、谈心、抱在一起做同样的梦,早上起来我可以看见她睡觉的样子,可以在她脸上印一个吻。现在我有了,我有了这么一张床,我看着她撩起被子,钻进被窝,就象是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般,我突然问了一句:“你会嫁给我么?”她呆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没有回答,眼睛里尽是不相信。
我上去,抱着她,吻她的嘴,她没有拒绝,还搂住我的脖子,过了一会她推开我,说:“你还是带了我回家再说吧。”那时她的神情是疲累的,她应该听过不知多少次这样的话。
我问她是不是我带她回家,她就不干这一行了,她点头。
我照样搂着她入梦,她继续大声痛苦地咳嗽和呻吟,在夜里睡眠,是她最虚弱的时分,相反我睡得安稳了一些。
之后她告诉我她不再上班了,去了个纺织厂干活,然后告诉我厂里要她去上海出差,一个星期后回来。我从她说去出差起第三天用我CALL机的另一个号码CALL她,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号码,很快就有人CALL回我,我照着号码打过去,她的声音“喂”了一句,一听是我,立刻说不认识,然后找了另外一个女人来跟我说她去上海了,我当时并没有太生气,有一个朋友跟我说过一句话:“对付一个喜欢说谎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相信。”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又很苦恼地补充了一句:“可是假如你明明知道她在说谎,你还要装做相信,那...那真的很麻烦...”我根本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最后还是乖乖地过来听电话,笑着说她还没走,正在跟我认识的那些司机吃消夜云云。
我很认真地说:“我了解你的处境,我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哪怕你要和别的男人上床,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你无论去做什么都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好么?还有就是我什么也没有,我不可以给你任何东西,你不必为我担上任何负担。”她笑说她知道了,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舒畅,然后又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回家,我沉默了一下,回答:“后天吧”,于是就约好了。
九八年一月二十日
终于等到这一天,她终于要来我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