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跟婆婆为给孩子断奶的事发生了口角。
婆婆说:“才这么丁点儿大就要给断奶?”
“已经快一岁半了还不断奶,要吃到多大啊?”田彩云听了婆婆大惊小怪的口气心里不舒服,差点就说要吃到八十岁呀?但她没敢说。
“一岁半咋了?他爸吃我的奶还吃到四岁多呢!”
田彩云不再吭声。她买了奶粉和米粉,然后一天没给孩子喂奶。
婆婆也赌气不理她。
这会儿田彩云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把手伸到电话跟前又缩了回来,但她最终还是打了这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他的,田尕。
“您找田编辑啊,请等一下。”
“谢谢。”田彩云听着电话里的脚步声心砰砰地跳着。
“我刚想打电话回去呢,今天来了一篇急稿晚点回去,你先吃,别等我。”田尕接起电话就说。
“你把我当谁了?”田彩云在电话这头笑了一下。
“哦,对不起,对不起,同事说好象是我老婆,真对不起”田尕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是田彩云。”
“哦,有什么事吗?”
“没事,随便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在。”
“啊,是啊,赶个稿,常有的事。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
田彩云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好,那我就不叨扰了,改天再说吧。”
“你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尽管说。”
“没事,没事。”
挂了电话田彩云呆坐了半天,手一直没从电话听筒上挪开。
很久,她抽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她写给田尕的信,已经写了好多天了。整整十页,就象是用这十年的时光在写的一样。她把信放在手上掂了掂,沉沉的。
她拿起电话按了重拨键:“请找田编辑。”
“我是。你是田彩云吧?”
“对,是我。其实,其实刚才找你是有事的。是这样的,呃,我有个亲戚评职称要发篇稿子,看能不能托你帮个忙。”田彩云说最后一句话时镇定了许多。
“哦,是这样,那你把稿子拿来让我先看看再说。”
“那你今天有空么?要不这样,你下班了我把稿子送去?”
“好的。”
当田彩云把信交到田尕手上时,几乎不敢多说一句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第二天田彩云一直在等田尕的电话,最终等不住了便打了电话去问:“我的,呃,我的‘稿子’你看了没?”她的舌头打了一个结。
田尕说:“哟,对不起,对不起,昨天回去太晚,今天又太忙,我手头这点忙完马上就看,你别急,看好了我给你打电话。”田彩云挂了电话觉得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毕竟不知道他看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三天傍晚,田彩云终于等到了田尕的电话,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田彩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首先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呃”他听上去有些不知该如何措辞:“但是,我想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是说,我们之间不该有什么发生才好。”
“可是,我等了你十年啊。”说毕田彩云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天真了,毕竟自己是在他之前结婚的。
“好了,不说这事了,我们都该有自己的正常的生活对吗?以后你有什么要发稿子之类的事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帮忙的。”
电话仿似烫手的山芋被田尕匆匆挂断了。然而,田彩云的心事远不能象这通电话一样干脆地挂断。
后来她又打过许多电话找田尕,要么接电话的人说他不在,要么就是他本人接了说很忙便挂了。这丝毫不能阻止田彩云心事的蔓延。
这天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田尕:“田尕,不论你忙或闲,你总归要休息的吧。我希望能见你一面把有些话说清楚。”
“你觉得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你怕了,田尕,是么?你怕我第三者插足,怕我破坏你家庭是吧?”
“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在这些问题上扯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