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已经被我们甩到了身后,眼前渐渐展现出一片青山绿水,让人的神情为之一爽。离城市越远,就是离琼的家乡越近了。
琼活泼的像归家的燕子,隔着车窗向我指点介绍,这里叫什么山,那里是什么河……
渐渐的她显出疲惫的神情。坐了一天的车她累了。后来干脆把身子一歪,钻进我怀中,枕着我的膝呼呼大睡了。这下可苦了我这个客串的护花使者,不一会我的双腿就开始发麻了。美人在怀,我哭笑不得。
我爱怜的拨动她散开的长发,梦中的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看得我如醉如痴,失去知觉的双腿更是不敢动一下,唯恐打扰了这位睡美人的甜梦,唉,我只是她借来的男朋友,应该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一类,可为什么要陪她受这种累呢?真是自讨苦吃。
一夜不敢合眼,终于挨到天亮的时候,我们的旅程到了终点。
列车刚刚停下,琼就蹦蹦跳跳的下了车,一踏上这片土地,她就仿佛恢复了少女的天真,全不顾我这个“男朋友”吃力的搬运着大包小包。
我喘着粗气追上小燕子一样活泼的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姐,还有多远啊!”
她忽闪着那双迷死人的大眼睛:“不远了,就二十多里吧。”我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天啊,二十多里,让我死了算了。
“别害怕,我们可以打的!”她一语惊人。
“打的?在哪里?”我环顾四周,这座小小的车站房子只有几间,连我们两个算在内人数不超十人,实在想不到竟然有出租车可以坐。
“就在这里。”她拉着我的手走向停在路边的“的车”。
真的是出租的“的车”,不过没有方向盘,控制方向的是一杆马鞭,发动机也很独特,是有生命的,绝对绿色环保,物美价廉,安全方便,这就是被当地人称为“驴的”的平板驴车。赶车的老大爷把鞭子一挥,“驾——喔”我和琼小姐就“打的”回家了。
琼的家住在一片绿荫环绕的小村子里,村旁一条弯弯的小河清澈见底,偶尔还能见到河边洗衣的少妇,捕鱼的汉子,戏水的小孩,与城市相比这里的生活节奏显然慢了许多,我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露出陶醉的样子。琼偷偷的拉拉我的衣袖,冲村口努努嘴,我这才注意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早已站了一群人,他们都来接进城打工的琼和我这个没登过门槛的毛脚姑爷了。
下了“驴的”,琼开始为我一一介绍,“大伯父,二叔公,三叔,四婶……”我恭恭敬敬的一一招呼。于是乎还没进村,整个小村就都知道了:进城打工的琼不光发达了,还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长的精神,还很懂礼貌。
在大家的众星捧月之下,我们来到了琼的家,一座典型的农家小院,四周围着篱笆,篱笆上又爬满了牵牛花和葫芦藤。院中三间瓦房坐北朝南。确有一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风味。
琼的父母已经接出屋外。我发觉两位老人的年岁其实都不是很高,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吃苦耐劳的农民,他们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支撑起这个家,养育儿女长大成材。这就是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同时也是最可爱,最值得尊敬的人们。刹那间,我就明白了琼求我扮演这个角色的苦心,从内心中对这个女孩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琼把带来的礼物一一分发给屋里的亲戚,我则负责为在座的老少爷们分发香烟。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角色扮演得很成功。最让我感动的是当我把孝敬岳父老泰山的礼物亲手递给二老时,他们的眼里都闪着喜悦的泪花,而这喜悦决不仅仅是两瓶几百元的酒所能换来的。
此时此刻的琼真真正正变成了父母身边的乖乖女,在父母身边忙来忙去,又不忘照顾我这个外来的“准女婿”。
晚上,岳父岳母为“未来的姑爷”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席间更有众多的亲戚朋友作陪,作为主角,我不顾琼的劝阻,再一次用自己的酒量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宾主尽欢而散。
酒宴之后,众人识趣的告辞离去,屋里只剩下我和琼。
原本我心里有许多话要对琼说,可一时却不知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琼先开口了:“阿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