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面告诉自己冷静,一面坐了下来。
我问他:“后来呢?”
他又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他低声说:“我没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恨他,我想给他一个嘴巴。我想恨恨的打他和她。可是,我没有,相反的,我冷静了下来。我不能拿自己的幸福赌气。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我问。
“安,对不起。”他又说对不起,我恨对不起这三个字。
“是准备和我分手吗?”我冷冷的说。
“不!”他抬起了头大声的说:“安,我爱你,我对她只是一时的冲动。”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我问。
“安,”他打断了我:“安,我和你说这些,是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存在谎言,我们之间,应该是彼此信任的。”
“信任。”我想着:“我之前那么信任你,你又做了什么。”可是,我并没有说,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责备都有可能毁掉他对我的惭愧。
“安,”他又说:“我想明天把她调开,不要她跟我这一组了。”
我看着他,我相信他能从我的眼神中读到我说想说的话:“你舍得?”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安,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第二天下班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苏的电话。
“嫂子,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很忙,”我试图打断她的话。
“嫂子,我和经理没什么,你千万别误会。”她说。
我笑了,我最恨这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那你是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我,你和我未婚夫之间的种种吗?你觉得有意义吗。”我冷冷的说,不断的在提醒她我们半年后要结婚的事实。
“不是的。”她急忙说。
我笑了,开始怀疑她的智商。
“我觉得你做了一件你认为特有意义而别人认为特没意义的事情。”这话说的有点拗口:“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这话不如你说给我的婆婆听。”
是的,这时候的我,是《红楼梦》里的薛宝钗,无论黛玉再怎么爱宝玉,可是,她进不了婚姻的门槛。
挂断了电话,我,露出胜利者那种凄凉的微笑。
可是,胜利的并不是我。
三周后的一个晚上,周沉闷了许久,突然对我说:“安,我希望冷静冷静。”
我愣了。
他抬起了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了泪花。
“安,我想冷静冷静。”他又说。
我问他:“你想怎么冷静呢?分手吗?”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世界,还是那味道,尘埃中混杂着雨水的腥气。
“安,我想最近搬到公司的员工宿舍。”
我死死扣着手心,努力的不然自己哭出来:“不要去员工宿舍了,别人会这么看你呢。”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是公司临时安排他出差,很紧急的事情,需要连夜走。
他收拾好了行李,出门前吻了吻我的额头,他说:“安,等我跟你联系。”
我认真的等着他的消息,换来的,是今早分手的通知。
我擦了擦眼泪,打开了音响,真的,我累了,面对夜的寂寞,我好累。
音响中,传出张玉华的《原谅》,一声接着一声的沙哑——太凄凉。
灯光照射在电视的屏幕上,那黑乎乎的屏幕的左上角很快的就显示出一个偌大的亮点,我突然害怕了,我怕有个贞子爬出来。
夜已经深了,可是,阳台的窗还没有关,我实在没有勇气去关上它,我怕,我怕另一个贞子爬出来。
我想到了死亡,我更加害怕,我怕,我怕我自己变成贞子。
我想到了周,如果,周在,他会抱着我入睡,有他在,好安全,我什么也不会害怕。
是的,我不能离开周。
我是爱周的,他的离开让我痛,那是一种冰冷的痛,好像手术的刀子划破了肌肤,血,一丝一丝的渗出来,融合着空气冰凉凉的钻进肉里,甚至,连呼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肺里扎扎的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