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鸣的时候,我十七岁。他二十。
从遥远的北方乡村而来,马上就被东莞的夜晚所迷住了。因为白天在工厂上班,什么都要中规中矩。工衣,头巾,灰头土脸的模样。我的青春就这样被埋葬在流水线哗哗的声响里。所以我更渴望夜晚。那黑幕带来的是我的自由与奔放。我甚至爱死了厂门口的那排昏喑的小路灯,它们不仅照亮了我的路,更温暖了我这颗孤独的心。
十七岁,我一个人在这个繁华如梦的都市里。用夜晚,寻找我的人生。直到鸣出现了。我像在海上漫无目的航行的小船突然间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停止了海上漂泊。
鸣来自一个南方小镇,但却长得高大帅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像极了香港电影明星古天乐。他很会溜冰,在我们的圈子里很受欢迎!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堆唧唧喳喳,谍谍不休的女孩子。而我虽然有出色的舞技,在场子里也很有名气。却始终没有勇气走向鸣的身边。也许,是自己还在想保留点什么,或是自己不想沦为那众多女生中的一员,成为鸣一笑而过便遗忘的对象。
又是一个疯狂的夜晚。我和平时一样,先在舞池的旁边欣赏极速滑冰的鸣,看着他自由洒脱的在冰场上飞翔。我的目光一路紧随着他。偶尔他也会投来一个冷淡的眼神。不像对其他一些对他投怀送抱的女生那样灿然微笑。我有点失落。虽然我并没有想过会得到鸣的注意,但是他冷淡防备的眼神依然深深的刺痛了我。
叫了一打啤酒。我独自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吧台边喝着。我知道我是在赌气。我气自己虽然爱跳舞,却没有好的平台,只能来这种格格不入的鬼地方。无论我怎么努力,人家永远觉得你不是这里边的人!
有人抢过了我的酒杯,有人把我揽入了他的怀里。这个人是谁?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并不认识他,我用力的挣扎捶打着这个无理的家伙。他却一脸贼笑的凑近我说,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两人喝,好吧!我不停的挣扎,用尽所有的力气把手里的一杯酒倒向他的脸。放开我……放开她……一个声音和我的话同声响起。虽然脑袋晕晕沉沉的,但我知道那是鸣。我踉跄着走向他。跌进他怀里。
也许是酒后特别胆大的缘故,也许是我自认为我可以酒醒后装不知,我很大声的喊,我是鸣的女人,谁也不要动我!说完后,痴痴的笑起来。鸣一把抓过我的手腕,很生气地说,你耍什么酒疯啊。然后就拖着我想要离开冰场。可刚那臭小子却喝住他,你谁啊你?这女人你要带走就带走吗?
这时候旁边又走过来两黄毛小子。只听见他们说,鸣你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冰场的保安全过来了。我有点害怕了。我喃喃的自语道,不要打架哦。鸣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你明白的太迟了!我拖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可怜的说,胃很难受。
两黄毛小子揪着那人的衣服,恶狠狠的说,记住,这场子里鸣哥是不能得罪的。保安人员见他们没什么大的动静,也就过来做和事佬一样想把那臭小子带出场。为了不把事情再闹大,我只好假装醉晕过去。鸣紧张的拍着我的脸袋,叫着,喂喂喂。我感觉他抱起我走向了外边。夜晚的凉风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知道你装的,现在醒过来吧。旁边有个声音在取笑我。我小心的睁开眼睛,挣开鸣的怀抱。谢谢,谢谢你们啊。鸣,这女孩蛮可爱的哦。黄毛小子其中的一个打趣道,我叫小厉。我是雷。取笑我的那小子自我介绍道。这个是阿然,他指着刚打趣我的那位,那个是……我知道,鸣。我着急的说。他又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这样的女孩子还是少来冰场喝酒吧!我……没关系,雷说,下次来记得找我们就行了。你能保证什么啊。阿然大笑道。不要再开玩笑了。鸣说,你在住哪,我们送你回去吧,以后别来这玩了。因为下次你不会这么有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