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而我会记起阿曼,记得她曾经带给我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但缘于对梅子无休无止的牵挂,有关阿曼的记忆也在时间的推移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梅子是我上师专时同班的外县同学,说不上漂亮,却也妩媚有致、韶华有加,而且对我情有独钟,上学时总是有事没事变着戏法找借口接近我。
梅子的家境很好,听说父母都在州城汽车总站上班。她在家里是独生女,父母也经常来学校看她。我虽说从没见过她的父母,但深深知道以自己出身山区农民家庭的身份,是断然不敢想象未来的。
师专二年级的时候,梅子和丁娅坐在我的后排,我们便有了更多彼此接触的机会。
我那时学习很好,在班里是尖子生,只是因为家境贫寒,羞于和同学沟通,在同学面前常常感到自卑和孤僻。
梅子似乎不以为意,每逢自习课,总会小声跟我说话,想着法子逗我开心,有时干脆塞些家里带来的水果给我。我因此受宠若惊,每次都尽心尽力的教她素描、练字或是讲解作业什么的。往往这样子的时候,梅子似乎很满足,盈盈嘻嘻望着我。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就要有眼泪要流下来。
后来,回忆起这段生活的时候,心中忍不住就会笑出声来。也许最纯洁的友谊就该是这样子建立的吧!没有歧视、没有欲念,只有平等、尊重和真诚。
那些日子是我读书生涯中最简单最快乐的时候。
那段时间,班上李诚暗恋梅子,总是有事没事的往女生宿舍里跑。梅子也不揭穿,时间一长,有时还会拉上密友丁娅陪李诚一块儿出去,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压压马路。
李诚为此窃喜盈盈,每天都乐得屁颠屁颠的,一副掩饰不住得意的神色,整个脸上挂满了自然和不自然的惬意的表情。
有一天晚上下自习后,梅子缠着要我教她弹吉他。我一个穷学生哪会那玩意?支支唔唔了半天,我才对她说,没时间,也没心情学那玩意。当时梅子就急了,冲我嚷起来,你不想教,我就去找李诚教,大家都说他弹得很好。我气急了,恼怒的说,去吧、去吧,那人很适合你。只听梅子惨笑一声,脸色骤变,恨恨地瞅我一眼,跌跌撞撞跑回了宿舍。
丁娅后来告诉我,梅子那一晚上哭得很伤心,问她什么也不说。
第二天,梅子见到我是一脸的不快,也不搭理我,问得急了,也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搪塞,我心里一紧,却又无力改变什么,更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她了。
此事过后,梅子几次要丁娅约我出去玩,我都婉言谢绝了。我宁可自己独自忍受着孤独,也不想对梅子说出一句软话,那可是我最后的尊严(穷人的尊严)了。
那时侯梅子对我可真好呀,她似乎并不在意,总是有事没事都找我,时间长了,大家也都还是好朋友。
尽管如此,毕业的最后几天,我还是应邀加入了李诚和梅子所在的聚餐组。
当晚,同组的几个同学也不喝酒,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似的,草草吃完饭后就一个一个溜走了,我正打算找个借口开溜,梅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厉声叫住了我,丁娅则在一旁暴露着满脸的诡异。
我那时脾气很爆,性情也有些独,同学大都不愿搭理我,除了梅子。因而对于梅子,我内心深处是有隐衷的,只是不愿意告诉她和周围的同学罢了。
梅子似乎不理会我的冷漠,眼睛直视着我,有些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讪讪地对丁娅和李诚笑笑,然后勉强坐下,但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就只有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真不该莽撞、轻率地接受梅子的邀请!
那一晚后来发生的情形果真不象我坐下来和同学叙叙情谊那么简单。
还记得当时我坐下之后,丁娅就顺势提议到校外的森林公园玩会儿。我正愁找不到逃避难堪的借口,于是感激地对丁娅笑笑,表示赞同。梅子也不反对,李诚自然无话可说。
一路上,李诚心事重重的掏钱买了几瓶啤酒,满脸不悦、一言不发,怏怏的跟着。
丁娅识趣地抢过李诚手中的啤酒,一路蹦跳着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