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榛握着画笔,老师曾说他沉静如水的性格在男孩子中颇为难得,作画需要安静,狂躁得不出好作品。可此刻,孟榛却觉得,原本安静的心房,却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灌满,脑海里一片混沌,感觉到其间有那么一块东西,隐隐作痛,颓然地将画笔丢到一边,才发觉收到了袁野惠的短信,上次的争吵让他们的距离远了不少,但袁野惠肯再发短信来,就证明她依旧不肯放弃孟榛。
孟榛犹豫了下,输入“含默画室”。
这时候门铃被扣响,他正讶意,袁野惠怎会这么快就赶到。开了门,竟然看到门口站着穿白色衣裙的许梦瞳。
没错,他揉了揉眼睛,这次,许梦瞳没有消失,安静地站着,两手握在身前,嘴唇如樱桃般抿在一起,眼神仿佛是清泉一般透彻。
“我可以进来么?”她问他,声音清澈如她的眼眸。
“当然。”
这般温文的女子,让自己的心软成了糯米糕,他实在想不通,莫林竟然舍得如此糟蹋她。
他还记得,那天他骂她是贱人,当他跳起来指责他让许梦瞳怀孕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时,他竟然嘴角一枚冷笑不承认孩子是他的。
若换作自己,定会舍尽性命去保护这玻璃瓶一般易碎的女生的吧。怎舍得伤害呢?
她藕一般白细的胳膊和腿,尖细的下巴,大眼,浓眉间透着刻骨的忧伤。那种忧伤,是毫不做作,是会掀起人的心疼的。难怪男孩子要被吸引,女孩子要去嫉妒了。孟榛的心里掀起一阵涟漪来,他惊奇地发现,那种心跳,是面对袁野惠时没有的。
“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孟榛好奇地问。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女孩子,在遇见她的几次,他都撞了电线杆,又屡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疑是梦境。
“我刚才在阳台浇水,看到你来,就跟过来。”她的目光环视了画室。
“那些爬山虎?”他将“已经枯死了的”这些形容词吞咽下去。
“是的。”她这才面朝他,她的皮肤那样白,白得在这样的光线下看似透明,“一来,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帮我。二来,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哥哥呢?”
原来是指那次他去找莫林,这样遭到质问,倒真有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感觉。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赧一笑。
“我只是未想到,你竟然会帮我。”
孟榛怀疑自己看错,滑过少女眼里的不是欣喜,而是绝望。
“可是,都晚了,不是么?”
他忍不住了,脑海里停止生长的藤蔓又开始肆虐,让他的大脑疼痛欲裂,他抓住她的胳膊,冰凉的触觉:“告诉我,你认识我,不是么?我们,有过什么么?时光偷走了我的一段记忆,并且潜意识告诉我,那与你有关。”
少女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恍若隔世:“我们……有过什么?”她偏了偏头,“我并不认识你,孟榛。”
孟榛颓然地松开了手。
彼时,门铃声响,他骤然想起,他告诉了袁野惠他在画室。来人,必定是她。但若是让她看到他与许梦瞳在一起,她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呢。迟疑间,少女指了指放画具的大柜子,声音细如蚊呐,莫担心,我去里面躲一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