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看吧台上那个穿白色制服的男生走动时拉长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就有男孩子从我身后走过来,头发遮挡住一半的眼睛。
十指是略带病态的苍白。我礼貌的告诉他说,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在等我的朋友。有个无礼的男生走过来,不小心碰倒了我手边的酒杯。然后红色的液体不断扩散,最后被灯光照射成一多妖冶的花。
男生很清澈的笑,依旧是很轻快的声线。你好,我叫苏寂然。我不是坏人,当然你也可以叫安夏,别误会。因为你是顾颜的朋友,顾颜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笑起来。我和苏寂然的第一次遇见,苍白而无力。
那时苏寂然的眼睛半眯起来,像一面波澜不惊的湖,我告诉他我看过一个叫做安夏的男孩子写的诗询问他是不是那个安夏的时候,苏寂然笑着不语。
后来当我看到一群打扮得很摇滚的男生走过来的时候,苏寂然坐在中间眼神是明灭起伏。我就知道了那些诗是他写的。因为只有渗透进寂寞的眼神才能写出如此绝望的文字来。
安夏,我喜欢了三年的诗人作家。
然后,我笑着走开。我终究不习惯这样过分热闹的场合,而愿意寄居在自我小小的世界里。
黄昏的灯光温暖的照在柏油气息的马路上,我一个人在干净的大马路上匆匆而行。苏寂然从后面追上来,说,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我转过去,眼泪措手不及的砸落。黄色的灯光打在发冷的皮肤上,温暖而美好。
第三个星期了!
我已经连续好久没有再见到苏寂然,大概有三个星期了吧。有点漫长的时光。
安夏的冬天凝结了一层一层的大雾,操场上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子在坚持晨跑,发一阵空旷的笑声。
隔着女生宿舍厚厚的玻璃窗户穿过来。我握着咖啡的手有点颤抖,站在窗台上略过每一张陌生或熟悉的脸,表情一点点的淡下来。
诺大的宿舍楼在放假之后变成了一座空旷而寂寞的城,顾颜回到了平川。所以宽大的寝室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外地的女孩子。
以及散落一地的白色复印纸,满满当当的写着密集的字体,和那些精美得封面。每个夜晚我总是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才蜷起腿拿出苏寂然那些冷艳的文字来看。
更加贴切那段尖锐平躺的时光。
而后我成为苏寂然的女朋友,似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顾颜说过有些遇见是偶然,但有些爱情却是必然,我深信着。
每次看苏寂然那些发自内心的文字,我都会下意识的去摸下有些发旧的手机。
然后的然后我的眼泪就在黑暗中轻而易举的掉下来,砸落在粗糙仓促的段落之间。而现在,苏寂然连续好几个星期都没有来找过我,我只能像个生病的孩子一样对身边的每个人略带苍白的微笑。
因为我怕一不小我的眼泪就会掉下来,就像我总怕哪一天苏寂然会看到我无限忧伤的脸?
2004年。我在新买的笔记本上写下你一定要幸福的字样,我忘记了我当时的表情但我却记得划落风间一阵一阵的疼。
2004年,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奶奶去世的消息。那天下午,苏寂然陪着我行走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些肆虐的风打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眼泪笑着划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