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夏最繁华的街道上,寂然伸出手满脸心疼的把我揽入怀里,那些不安分的雪花不至于我的肩上。
然后擦掉我越来越多的眼泪,俯下身来亲吻我睫毛上的雪花。那个冬天是谁说过,相爱的人就不怕寂寞。
现在,我提着从超市买的大包小包朝苏寂然的出租屋里去。
路边是大朵大朵盛开的过气桃花在风里寂寞的白,错各国几个陌生不相识的人,几朵漂浮而过的云。我一脸灿烂的对着马路边每个路过的人笑。
完全相个幸福的小女人,沉浸在自己规划的小幸福里不可自拔。只是,苏寂然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去他的家,第几次重复把那些散落的手稿捡起来。
当我第一次握着两袋豆浆出现在他的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睡意忪醒的男孩子,眼睛微微弯起来,依旧像一面博览壮阔的湖。
那次,他轻轻的把头埋进我的颈脖之间。
现在,当我走进门的时候苏寂然正背对着坐在正中央玩他那副旧得不得了的军旗,两片眉毛紧紧的琐在一起。四周是散落的稿子,蓝色的字迹。
我放下白色塑料袋,拾起那些带着墨香的复印纸。小心翼翼的将他们叠在一起,然后定定的凝视窗外那些比我小很多的孩子,穿着白色校服勇敢的奔跑。
其中一个女孩子甚至穿着我以前高中学校的制服。
然后,苏寂然从身后抱住我。十指温柔的交织在一起,沐浴露、洗发精的香气飘过来。
我则像孩子一样安静宿命的沉溺在苏寂然为我营造的幸福里。
我喜欢走路。正如苏寂然喜欢在洒满阳光的梧桐树下凝视纷飞的落叶。
这真是一个错乱的季节,我想。我曾无数次跟苏寂然描述我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广夏。小到没有大超市没有公交车没有川流的人群却一年四季长满香樟的城市。
讲到最后,我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眼泪。而苏寂然则依旧小心擦拭掉我的泪,一脸平定的笑。
我们像两个即将迟暮的老人缓缓的走向未知的将来。
这个时候的苏寂然。不再是才华横溢的诗人才子。
我不习惯大都市被规划的道路,不喜欢多线条的昏暗胡同,不喜欢公交车上的世俗气息。所以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走路,从繁华走向苍凉,就像从花开走向花败一样的伤感。
当我和苏寂然一起走路的时候,我总是完全不用担心未来的孤独,走在杂草齐腰的铁轨上 我伸出双手保持平衡。然后是苏寂然站在很低的地方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轻轻闭上眼,听见幸福。
寂然,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好吗?
然后,我看到苏寂然仓皇的表情。双手就那样孤独的在半空悬着,最终变得冰冷而尖锐。
苏寂然走了好久才转过头来看我,以一种复杂的神态告诉我他最喜欢的诗人顾城在很多年前卧轨自杀的消息。
声音变得哽咽。一阵风吹吹来,是疼痛的声音。
突然从上面摔了下来,手臂酸疼无力。头顶上是混乱不堪的天线,膝盖慢慢渗出血迹,最终浸湿了白色连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