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的确是想忘了周野了。圣诞节那天父母特许了她出去一天,她有的是时间去看周野,但是她没有,而是陪着赵迪疯了一天。
乐儿快走了,就快和赵迪去省城上学了。她想一辈子都忘了周野,可是准备好东西的时候,她还是哭了。她提出要求想再看周野一样,母亲死活不同意,乐儿用拳头疯狂地砸着玻璃,玻璃一块一块地碎掉,乐儿的手挥舞着,血溅得到处都是。乐儿妈妈怕了,答应了她但是要求和她一起去。
乐儿表情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周野知道这个消息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跑了出来。
“乐儿,这段时间忙吧?怎么都没来看我呀?你忘了我?哈哈,开玩笑的,你看我是不是胖了,以后不许叫我小猴儿了,知道吗?”
“乐儿,你的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周野非常紧张地看着她,抓着她的手。
“没有。”乐儿的声音很小,但是让周野感觉到了冷酷。
“唔。”周野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轻轻地答。整个人也呆滞了。
两人对坐很久,没有话。
“乐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承受得了。”周野先打破沉重的气氛。
“周野,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我要走了,而且你以后也别想我了,我有男朋友了。”乐儿毫无表情地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周野冷笑着,眼泪唰唰地掉地,滴在桌子上,声音和他的笑声混在了一起。
两人又是半晌无语。
“周野,还有五分钟,有什么话你说吧。”张狱警一直都很喜欢周野,也知道这次出事不怪周野。
“乐儿,乐儿,你知道吗?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没有你我不行啊?你知道吗?对了,上面说要给我减刑,还有八年就出去了,真的,我不是骗你的,报告递上你了,你一定要等我啊,不等我就完了,彻底完了,知道吗?你是我的命啊,你要是不理我了,我真有办法活下去,乐儿,我求求你了,乐儿,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一个机会行吗&63;最后一个机会行吗?我以后,不,我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多赚钱,我也一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乐儿,我求求你了,乐儿,我求求你了……”周野跪在地上拉着乐儿的说语无伦次地央求着。
乐儿哭了。转过头。这时候乐儿妈妈赶紧冲进来:
“哎呀,算了,算了,你们还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谈情说爱的,不知道廉耻,你不能这么自私啊,让我们乐儿这么小就守活寡,等你那么多年,算怎么回事。真是的。”一边说一边拉周野的手。
“阿姨,你放心,我很快就出去了,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乐儿的,你相信我,我求求你了。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周野跪在乐儿妈妈的脚边,哭着央求着。
“嘁,你算什么东西啊,好东西能关到这里吗?别妄想了,滚开。”乐儿妈妈拉了一下裤角,还用手掸掸。
周野冷静下来。眼睛没有看乐儿,而是盯住了乐儿的妈妈,那眼睛里面有愤怒,怨恨,一种力量在涌动。乐儿妈妈看了之后拉上乐儿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周野和张狱警打了个招呼,回去了。张狱警一直喜欢周野这孩子,他在这里当了一辈子狱警,对犯人很好。他很相信周野,总是放他出去转一下,给自己买盒烟。周野也没让他失望,从来没有偷偷跑掉。周野也提醒他这样违反规定,张狱警笑了。我要是年轻点,我会怕背处分,我在这里干了一辈子了,处分不处分的不怕了。看你这孩子这么乖巧,在你身上背个处分我也认了。不过还是塌实点好,以后出去了好好做人。
周野坐在床边,想了想今天乐儿和自己说的话,他恨自己没有说出和要听乐儿说的话。他想乐儿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只是没法说。他想以后不会有机会了,她不会再来看我他的,可是他坚决地认为自己很需要再见一次乐儿。他突然想到张狱警和自己说过话,自己完全有机会跑出去的,可是这不是闹着玩的。周野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恰巧这时候张狱警又喊他买烟。他走出去,就没回来,消失在一片玉米地里。
中午十一点,天泽小区,8栋5单元5楼501室。门终于响了。三口人缓慢地走下楼,坐进楼下停好的丰田佳美轿车。一个带着鸭舌帽,黑色墨镜,立领皮衣的男人叫了一辆夏利,钻了进去,跟上了前面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