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一个豪华饭店门口。皮衣男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也走了进去。一个靠窗户的桌子旁,他看到了乐儿,还有她妈妈。他走了过去,脚步下意识地轻了许多。他发现乐儿正看着自己嘴巴张的很大,他知道乐儿认出了自己,只是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想隐瞒了,摘下帽子和眼睛,露出光头,和乐儿异常熟悉的脸,只是多了许多沧桑。看到他,反应最大不是乐儿,而是赵迪,他眼睛睁得像驼铃一样大,结结巴巴地指着周野:“你,你……”然后打开窗子跑了出去。周野并未认出他来,以为他要去报案,跟着追了出去。乐儿以为周野是来报复的,来报复自己的新男朋友的,她从窗子里没跳出去,飞一样地向门口跑去,刚出门口,就看见一辆车疯了一样从左侧窜了出来,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原来赵迪认识周野,那次打架的主谋是他。他原来的一个女朋友跟了周野的一个哥们,他先打算开车直接撞周野的朋友,可是车轮卡在路边石上。只撞飞了用来烧烤的架子。一看没撞成,就招呼手下人用木棍打,砍打砍,被周野用玻璃瓶子划瞎眼睛的那个,就是他的一个手下。事情弄大了,他不敢隐瞒,实话和自己的父亲赵局长说了,赵局长虽主管文教,但是和公安部门的领导多数都认识,这事他没敢惊动公安局长,直接找个主管的科长说了,科长照顾赵局长的面子,见了周野他们几个人,调档案一看,还都有前科,就直接扔给了法院,又给法院的朋友打了电话,说这是赵局长的事。法院的人和他的做法差不多,收了赵局长两万块钱也更觉得做的合理合法了。周野不认识赵迪,赵迪可认识他,那一次打架,想起来他就怕了,没见过那么多木棍和刀下去还能站起来还手,还敢把人的眼睛弄瞎,他不知道周野和乐儿的事,以为周野出来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拼命地跑,跳出窗子,打开车门,加足油门,冲了出去,他没想到乐儿会冲出来,就像想到也会冲过去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乐儿倒下去,都没减速,疯狂逃了。周野看着赵迪撞了乐儿,只觉得心猛一阵子痛,发疯了一样去抓乐儿,可是血已经流了一地。周野抱起乐儿,塞进一辆出租车,掐着司机的脖子喊着医院,一路上没有松手,让他加速再加速……
乐儿终于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命保住了。下肢终身残疾。周野松了一口气,眼泪也掉了下来。双手捂住脸低了下去。乐儿妈妈疯了一样抓他的衣服,骂着难听粗话。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副冰冷的手铐,是张狱警,还有刑警队的人。周野向病房里瞥了一眼,走了。
到了监狱,审讯之后,他什么都招。他已经不在乎刑期的长短了。问完后大睡。第二天,张狱警找他谈话。他随便地问了一句:
“我的刑期一共多少年?”
“十年。”张狱警满脸无奈和遗憾地说。
“十年?不是加刑了吗?怎么十年了又?”周野疑惑地问了问。
“孩子,你相信命运吗?命里应该你在这里呆十年。我是个共产党,不应该这么说,但是的确是这么回事。”你听我细细和你说。
“其实你应该是属于正当防卫,顶多是防卫过当,或是无意伤人。之所以当时判了那么多年,是我们司法机构里有人亵渎法律,没按章办事。我对你们的案子了解了很久,本想帮你们,可是我是狱警,不是刑警。只能帮你们写匿名信,不敢叫你们上诉,因为我没把握,可是信一直被压着,幸好你的那个哥们他的远方伯父了。一开始他们家想找那个亲戚,但是他在外治病,疗养,不是近亲,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张口,最近才回来,我那封信他也看了。你们的案件重新审理了。那天我叫你去买烟,没想你能跑掉,本来想和你说这事,你走的快,我想等你回来说,可是你没回来。还有,我一直等你很久,你要是早回来一个小时,我也就帮你瞒下去了。但是监狱长来了,我也没办法。”
“谢谢你,张伯伯,我……”周野哽咽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孩子,别谢我,我是干什么的?看犯人不是我的责任,帮教才是,帮教的范围也包括洗刷冤案,是不是?我这三十年始终是个小狱警的原因也就这里,得罪不少领导。你接着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