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们仔细靠近这两个年轻人,夏萱无法理解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的惨痛。所以当夏萱和宗瑞第二次见面的时间,他们之间默默无言。宗瑞是个英俊儒雅的男子,这在温柔的夏萱的心里,已经开始变成了一种隐约的伤痛。因为过了今天,宗瑞就要离开小城,回到他的北京了。是啊,他和她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两个萍水相逢的浮萍罢了。也许一个基督徒和一个非基督徒之间,共同语言不是没有,而是一旦挑明了这层差异,就如同在旱地上凌空多可一道沟堑,即使拥有天使的翅膀,又如何能够飞过呢?
夏萱说,我清理杂物的时候,在墙壁里面发现了这些,她随身带着一个小包裹,用一块白色棉布的手帕包着,整整齐齐。夏萱说,现在物归原主吧。夏萱叹了口气,她的充满朝气的饱满的红唇,就像盛开的玫瑰花。他们见面的地方仍旧是红房子,院子里面的菊花开的正浓,金黄金黄的,耀眼。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味。宗瑞说,谢谢你夏萱,谢谢你照顾这小房子,这么用心。夏萱笑道,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嘛。对了,上次你英雄救美,我请你吃焖子好不好?
焖子是烟台人的小吃。是用一个平底锅,将凉粉炒熟,加上麻汁儿,蒜泥,用一个小小的叉子挑起来吃,入口即化,回味无穷。他们从小的时候都吃过,而且都喜欢吃的。夏萱说,对了,我家里人前几天介绍了个男朋友给我认识,要不,你也帮助参谋参谋?夏萱吃吃的笑,他可是我的高中同学,人很好啊,现在自己开公司哟。
两个年轻人走到街上,夏萱特地请了假,时间还早。
他们边谈着话,边穿过朝阳街。夏萱对文学并不陌生,他们随便谈起肖伯纳、海明威、劳伦斯、伍尔夫和博尔赫斯。但是很显然她开朗活泼的性格更贴近海明威的作品,而对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的作品,她印象不深。的确,那种荒诞离奇且充满幻想,带有浓重的神秘色彩的文笔,真是让人着迷,但是夏萱的洞察力阻止了迷幻的天空。
宗瑞没有说什么,他其实很喜欢博尔赫斯。。。。。。然后他第一次问起了她的男朋友屈寒,姑娘原本闪亮的眼睛黯淡了一下,夏萱低着头,用眼角看着花丛里飞舞的一只蝴蝶。她忽然开始夸奖起屈寒,但是当她抬起头看宗瑞一眼,又默不作声起来。
宗瑞不知说什么好了。好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华联旁边的小吃街口。远远的,屈寒向夏萱招手。屈寒是个魁梧的汉子,不过言谈举止上总是带着霸气,也许是生意场上的某些的习惯染了他。他听说宗瑞是北京的作家,还是银行家的继承人(其实是他自己听走了耳),他精神焕发地邀请宗瑞去一家酒楼去吃特色菜。呵呵,烟台人就是豪爽,夏萱打趣道。
三个人于是到了“天天渔港”。很丰盛的筵席让宗瑞感到为难。喝酒,喝酒,屈寒总是在敬完客人以后,自豪地谈他的公司和员工。而夏萱总是笑着用有趣的烟台话叉开喝酒的主题。宗瑞发觉夏萱的美根本是不外露的,她总是把她的想法深深地隐藏,这反而让她的美丽超出了感观,进入了心灵。
就在这时,工商局的几个人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认识屈寒,更惊艳夏萱的美色。我们姑且叫那个人三哥吧,因为屈寒是这样叫的。三哥拍拍屈寒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把博物馆第一美人搞到手啦,哈哈哈。看得出三哥在极力搜寻合适的词汇,他压制着自己,却借着酒劲说,来来,为博物馆的名花干杯,然后一饮而尽。接着顺手抓起夏萱面前的一朵玫瑰花,这花儿真不错,来,哥哥给妹妹戴上。
夏萱的眼睛里面射出两束火花,溅落在三哥的脸上。她美丽的眼里仿佛瞬间耗尽了能量,重新回归了无尽的幽深中。那个人显然被击中了,但是讪讪地哈哈大笑着,手里拿着那朵玫瑰花,回到了那伙人中间,他们发出阵阵掌声和放荡暧昧的笑声欢迎他。
屈寒猛然站起来,他冲着总台大叫着,结帐!然后阴沉着脸坐回去。夏萱的呼吸由急促慢慢变得平缓,她竭力咬着自己的嘴唇,控制着自己就要溢出来的眼泪。屈寒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严厉地对夏萱说,我们走吧。夏萱无声地站起来,他们走到总台那里,看得出他们似乎在争执,由谁来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