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仙一样纤细的绿色的手指,它们在琴键上跳舞。你轻轻闭上眼睛,听,这世界竟如此美好。他一直是个奇怪的家伙,这是我认为的。看,他睡着了,他还笑……——题记
(1)
“下午的时候,可以陪我逃次课吗?”在楼道里,他对我说。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他一字一顿的,把那串声音截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像颗调皮的珍珠,在这空旷的楼道里满跳着,发出的声音不住得敲打着我的耳膜。
“逃——课?”我轻轻重复了他说出的这个词,感到很不可思议,甚至看来可笑。但我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因为他一脸严肃,因为他不开玩笑,我甚至连他的笑也不曾见过。
我不敢抬头看他,我怕我会跌倒在他眼里,那里满是火,会烧伤我的。我的头低得更厉害了,下巴都塞到了我毛衣的圆领里了,还触到了我的锁骨。作为一个外人看来成绩好得不得了女孩子,而且是文文静静的那种,逃课!我向来不屑,更不会细细地去想一下。但我迟疑了,心里不停地翻搅着,逃课?去哪儿?做什么?
他的声音再次袭来,“可以吗?就这一次!”他的语气里竟含着哀求。
我仍未答复,目光锁着手里抱着的作业本,我感到眼睛胀了些。
“可以吗?”他又说。
他总是这样奇怪,在我看来,但我知道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他眼睛里似乎有数不尽的丝状物,它们还喷发出来,把我浑身缠得死死的。
哦,我爱他。
我妥协了,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唐突,竟做出了这个令所有人感到震惊的事。哦,也不对,他似乎预料到了,他笑了,大大的眼睛弯了一弯,嘴角也向上扬了扬。他竟笑了,笑得多好看啊,就像是刚刚开放的水仙花一样好看。
(2)
他似乎对窗台上的那盆水仙很感兴趣。那盆水仙是我前一周在花市买的,上学的时候恰巧路过那里,那株水仙很可怜,它被花农标上了极低的价格,并且被丢在一三轮车的一角。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买下了它,还买了个白色的花盆,是塑料的。在盆里加了些水,放上几块我精心挑选的鹅卵石,这也便是那水仙的家了。水刚刚好,浅浅的没过了水仙下面那肥胖的根块。我把这盆称得上真正似的水仙安置在教室的一个窗台上,每天都很用心的照顾它。当这盆水仙迸发着生命力,并成功的开出第一朵花的时候,他从外校转到了我们这,安排到了我们班,并且就做在那个窗台边,距离水仙很近。很多同学搞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学期末还转学,有人去试着问他,他不说话,对人似乎不太友好。同学们也感到干干的。
他对着那盆水仙端详,或发呆,有时候还向着它哈气。
他很喜欢那盆水仙吧,我猜想。
他很沉默,而且是要了命的那种,一天下来,我没见他跟任何人说过什么,老师也没喊他回答问题。沉默呵,似乎周围的一切隔离了他,或者是他隔离了周围的一切。班里的同学也只为这个新来的同学新奇了一小会,便又各忙各的了,因为期末考马上就来临了。他似乎不想有人打扰他,死一样的周围对他似乎很是良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坐到窗边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向他的那个方向望去。因为调位的缘故,我离那窗台已有些远了。我发现,他只要一发呆就会看着那盆水仙,嘴里好象还叨念着什么。不发呆的时候,他会细细地看着一本厚厚地书。几次,他抬起头,一副放松的样子环顾四周,又好象在寻找什么。那时,我和他的目光便会碰到一起,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互相观望着。当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连忙低下头。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怕那神经质的小子伤了那株水仙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竟像着了魔一样,总忍不住去看他,他还会发呆,对着水仙发呆,还会很认真的看那本厚厚地书,很是忘我的看着。也会抬头放松,环顾四周。我们的目光也会碰到一起,我仍是赶紧低下头,告诉自己怕他伤了水仙。我似乎在骗,不停的骗,可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即使谁我都骗得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