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似乎没在意我的言语,还是嘿嘿一笑,那意思是不要紧。我立即取出水壶,用水把他的伤口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然后从篓子里翻出几片有止血功能的草药淬在嘴里,吐出后就敷在了伤口上,又用几片大点的树叶盖在淬碎的草药上。“这样就不太疼了吧!”我笑着说,突然发现脚边岩石上有一只虫子的化石,我惊喜的叫到:‘化石!这里居然有化石啊!’程子也凑了过来看我所指的那只石头虫子,脸上有些茫然,我就把化石的成因给他简略的讲了讲,他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末了,我轻轻抚摸着这虫子化石说:‘可惜啊!不能采下来’。程子又嘿嘿一笑。
看看东方的天空,太阳已经有些要出来了,整个东方的天空似乎要燃起来了,我发呆地看着,突然,程子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了回头,发现他手里竟握着一把口琴。
‘口琴!你?会吹吗?’我惊喜地说,‘吹一个给我听听吧!’
‘啊’他笑着点了点头,把嘴轻轻凑近口琴,慢慢地,山里都充满着从他口中流淌出来的旋律,有时候轻的如烟,有时候急的如奔江……太阳已经从层云里跳了出来,整个东方成了热烈的一片,晨曦打在我们脸上、身上,整个人感觉暖暖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暖。”
老人停住了,幸福的看着窗外的太阳,嘴角泛起了层层的笑意。
“后来呵,班长老徐就告诉我,程子吹口琴的决活是跟连里的一个战士学的,后来那战士牺牲了,那把口琴就落到了他的手里,但很少见他吹过。”
“哦!那后来呢?”小雨在旁边轻轻问道,老人的心情似乎被猛得沉了下去,脸部的肌肉有些颤抖,小雨不禁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马上,老人又恢复了笑容。
“一天晚上,程子拿着口琴去文工团找我,我知道他又要吹给我听,就笑着扯着他的空衣袖和他一并走到了一条河边,四周很静,只有河水在呜咽着,借着很亮的月光,我看他从怀里套出一裹红布,并递了过来,我轻轻打开后,发现那竟是那天见到的那块化石,已经被很完整的采了下来,我惊奇的说:‘化石!你怎么采下来的啊!’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挠着头嘿嘿一笑,而是微微地对着我笑,慢慢的将口琴放在嘴边,那熟悉的旋律再次萦绕在我的身边,在河水的伴奏下更显得很是动听,那旋律一直流淌着,感觉它似乎拼命的钻进我的记忆,好似要我深深记下这旋律一样,吹完后,程子掏出一块布把口琴擦干净,双手捧送到我的面前。我愣住了,他这是要把口琴送送给我!就像那牺牲的战士把口琴送给他一样,顿时感觉这口琴顿时沉重得要命,我伫立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这份礼物。
‘你要走?’我问道。
‘啊!’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程子轻轻点了点头,但又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一把抓过口琴,塞到他的怀里,瞪大眼睛对他说:‘听着,无论怎么样,你都要给我回来!’
那天晚上的风很轻,那天晚上的月很亮,那天晚上的水很响,但那天晚上的人显得很沉!”
老人仍在笑着,但我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渗出了一丝泪水。
“那天晚上过后,一大清早我就跑去连里帮忙干活,结果到炊事班的时候发现班里的器具都被不认识的同志领去了,我忙问他们为什么领去,班里的人呢,他们只说是团里下的命令,我慌忙的去找连长,发现连长竟不在,找班长,也不在,程子更是没得影子,整个连似乎在一夜间消失了。”
“消失了?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啊!”我忙问道。
“嗯!”老人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团部为了配合大部队的会战,就派我们连以最大的力量阻击敌人一股很强劲的援兵,来拖延战事,争取时间以保证会战的胜利,会战是胜利了,但我们连的全连战士,包括炊事班的同志,都牺牲在那股敌人强大的铁蹄之下了。”
老人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了出来,她微微拭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容,笑着说:“ 真的很喜欢程子吹的那口琴曲,可就从那以后就没再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