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园似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我初来乍到时的水土不服也不再严重。生居市郊的我也渐渐习惯了用白色的花边袖套套住手臂,穿旧旧的衣服在太阳底下割水稻,种桔树,收花生。也习惯了在家里做饭洗衣等他和他的家人回来。我喜欢坐着拖拉机和陈子幻去镇上卖鸡,然后再换些吃的回来。我也喜欢去松树林里陪陈子幻割树脂,然后在那里生烟煮饭,搭床随地而栖。
当夜色降临,我们在一片漆黑里听蚊子唱歌。草棚外风吹树动,我们相拥着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并许诺要爱到地老天荒。
谁错过了谁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只要陈子幻一个人,而忘记了日夜牵挂我的家人。我的杳无音信造就了家人对我的失望和对陈子幻的仇恨。
2001年过完年,因为他的果园需要资金投资,我们去了外地打工。直到这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我已经离开家一年多了,只偶尔打电话给姐姐报声平安。为了我读书,爸爸妈妈省吃俭用,辛苦劳累,我是知道的。可是,为了爱情,我背上了不孝的罪名。爸爸终于在这个月圆人缺的日子里崩溃了,他在电话里吼道,婕宝,你再不回来,我就跟你断了父女关系。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尽管我是如此地不想离开陈子幻,但是,五天以后,我还是走了,背对着陈子幻目送的方向,头也不回。我不敢回头看他,怕一回头,就迈不了步子,狠不下心离开。却不曾想,这一别,竟是天涯。
回到家,爸爸果然对我严加看管,妈妈也苦口婆心,甚至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对我好言相劝。我一直是家里的骄傲,也是村里的骄傲,爸爸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对于我的远嫁他乡,他是坚决的不同意。可是我却不争气的为了所谓的爱情全然不顾。
和爸爸妈妈的冷战持续到2002年春节,我越来越感觉到我和陈子幻没有未来。看到爸爸妈妈两鬓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我心软了,心碎了,也心死了。我不再挣扎,也很听话地接受了堂姐和家人的相亲安排。这个叫做蓦云的男人四个月后成为我的丈夫,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躺在我的身旁,我心如止水。
两天后,我独守空房,也开始翻起久违的日记本,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灰色的日记本外壳像极了我这些年的心情。里面也记载了我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2002年正月初七 晴
我找不到陈子幻,为什么他的电话是空号?为什么樟木头没有金利来?那他到底在哪里?我找了一天,把樟木头所有的专卖店都走遍了都没有他的人影。逢月明明告诉我他前两天才打电话跟她说的。真巧,蓦云要带我去的地方居然就在陈子幻的附近。这一定是老天为我们的爱情感动了,那么,等我找到陈子幻我就可以和他私奔。可是,为什么有陈子幻的地方找不到陈子幻?
我把我的故事告诉蓦云,我多么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谅解,我也多么希望他可以帮我找到陈子幻,并成全我们。可是,他一点也不为我的爱情感动,也一点都不同情我。相反,他乘人之危,他说我爸爸把我交到他手里,就要对我负责。我逃不出那间房间,即使我逃出了那间房,我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我找不到陈子幻,我无路可逃。蓦云就那样粗暴地把我压在他的身下,我眼泪决堤也无济于事。
2002年5月初4 小 雨
我结婚了,和那个只认识了四个月之久的男人,还怀了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当妈妈了。在这个过程,虽然身为主角,可是,我心里却平静得很,没有任何人想象中的平静,人生中最具有历史意义的转折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