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借此还清了一些债务,妈妈也不再担心我会离家出走。而我也麻木了。逢月来参加我的婚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甚至她根本没有提起过陈子幻。或许逢月怕破坏了气氛,或许逢月已经知道陈子幻根本就放弃了我?所以,陈子幻在我结婚的这天也没有出现过。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大家都以为我和蓦云一见钟情。
或许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一年,我二十一岁。
老天跟我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
两年以后,我逃离了我的家,像被囚禁的犯人,我迫切的想离开这里,我不是自由的单身,只是强加了一个理由,并说服了家人,就形单只影流浪到了深圳。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到深圳,我自己也不知道,在灯红酒绿的深圳,我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哪怕相似的也没有。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蓦云也找不到我,两年的夫妻生活,我们似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澜,更可笑的是,结婚后第二天,他就离开家去了外省,我们像是吊在一棵树上的两个铃铛,风一吹,才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偶尔碰撞在一起,却又永远各响各的。一年下来,我们连像朋友间聊天,嘘寒问暖也没有。所以,我的消失他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我用很短的时间在深圳谋了一份工作,也算是落了脚。以为从此就会很安定,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我发现,原来我是不适合一个人在外面的,走在陌生城市午夜的街头,我无比的悲凉,眼前闪现出曾经和陈子幻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尽管与深圳这个城市毫无瓜葛。
和逢月联系,是在一个孤独的日子。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死党告诉了我一个隐藏了两年的秘密。她说,婕宝,陈子幻经常打电话给我,提起你们的故事。我终于忍不住告诉陈子幻你已经结婚了,而且也当妈妈了。
是吗?我头“嗡”的一下,感到无比的疼痛,原来逢月并不懂我,而我却高估了我们的友谊。
那他怎么样?
他说等你离婚。
我该感谢她吗?如果两年前,陈子幻知道我和爸爸吵架,他会不会把我带走?如果他知道蓦云,他又会不会阻止我们结婚?如果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他会介意吗?
我开始六神无主,在繁华喧闹的深圳,我多么希望陈子幻能与我重逢。像电视里出现的镜头,在某个不知名的街头迎面碰上,或者在站台下擦身而过,却重逢在同一辆车上……
可是,当夜色降临,暮然回首,陈子幻却始终没有出现在灯火阑栅处。
再见陈子幻,他依然是单薄的身体,温柔的目光,削瘦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这次逢月终于没有说错电话或者地址,也没有错过时间。我们坐在肯德基靠中间的位置,他说,于婕,你知道吗?带你到肯德基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不再叫我婕宝,我已经不是他的婕宝了。
我像根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心中狂跳不已,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着头拨弄手中的墨镜。
他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漂亮。岁月为什么没在你的脸上留下痕迹?
被心爱的人赞美,本是最甜蜜的事情,可我却很难过。
我问他,恨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