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了一根树枝,往回跑了一段路,便开始咳了起来,愈咳愈烈,不一会儿,便朝他的方向跌跪在地。他以为她又调皮的对他开玩笑,朝她嚷着:“快起来,别再想吓我。”只是,她的身子渐渐的佝偻,透过小小的镜头,他看见她的手困难的在口袋里探着。他见情况不对,丢下身边的照相机,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她。
“药……不见了,快帮我找。”她困难的对他说。
“什么药?你放在哪里?”看着她急促的呼吸,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喷剂……我的支气管喷剂。”她开始涨红了脸。他倏地明白,原来她有气喘。他气急败坏的对她说:“你怎么不早对我说?还让我带你到这儿来?”
“不要生气……我好开心呢!”她扯了扯他的袖口,喘着大气说。
接下来,一切发生的让他措手不及。她喘不过气后休克,他边帮她做人工呼吸边向身边的游客求救;一位好心的计程车司机一路飞车将他们送到了医院。
但,还是迟了,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怀里断了气。他不置信的对着无奈的向他摇头的急诊室医生说:“一定还有机会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她?”医生只是轻拍他的肩头,沉默的离去。
当他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跪在她父母面前请罪时,她的父母忍住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宽恕的对他说:“一切都是命。”
陪她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他再度搭上车,一路上轻唤着她的名字,再次上了山;景致的依旧,白雪皑皑;只是,他同她堆的雪人已经被后来的游客给破坏了。她的鹅黄色围巾、还有他送她的耳罩,也不见踪影。他在原地徘徊了几回,蓦然,脚下踩了件东西,他低头拾起,顿时百感交集;那正是她的支气管喷剂。出事那天,就是因为缺了它,她才会香消玉殒。他紧握双拳愤恨的向天呐喊,悲愤的喊声绕过山谷,又回到他耳边。
手上的烟燃尽,烫了他的手,也唤回了他的心神。
他靠在阳台上,回忆着她的点点滴滴。走进屋内,书桌上摆了张照片,正是去年她和她未完成的雪人。照片里的她正灿烂的对他笑着;这一年来,他每天都会对着照片轻声的问着:“今夜,你来了吗?”
他记得她曾对他说过:“要是哪天我突然死了,你不要难过,我每夜都会来看你;但是我不会吓着你的,就偷偷的在阳台上看你,你可不要拉上窗帘,那我可就看不到你了。”
越过阳台望着满天的星斗,他仿佛见到了她的笑脸。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