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当初自己选择的路,在事业与爱情之间,他放弃了爱情。放弃爱情?不,他想了想,这辈子他放弃过什么东西吗?没有,他娶了那个女人是因为当时他并没有什么合意的女朋友,他那颗还未领略爱情的滋味的心就已经被追逐名,利的念头塞满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是个极贪心的人,他想要抓住这人世间的一切,金钱,名利,事业,爱情,他希望他的人生能是个完整的圆球,如果上帝肯给,他接受;如果上帝不给,他也一定要争取得到。学校里,他是个好学生,门门优秀;家里,他是个好儿子,父母的骄傲;结婚后,他是好丈夫,妻子的依靠;现在,他还是女儿的好爸爸。他有着斯文英俊的外形,精明强干的头脑,浪漫丰富的才情,和为人处世的圆滑手腕。他遵守社会的规则,家庭的规则,人的规则,他总是尽量使自己的一切都看起来完美无缺。
他真是个天下最自私的人,一方面他不舍得让他现有的地位与成就受到一点点的损害,一方面他也不想放弃内心深处对爱情的依恋。白天,他披着君子的外衣,冷淡的面对她挚热的眸子;夜晚,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美好身体的渴望,只要有机会,就把她找出来云雨一翻。只是这一切他做的更隐蔽,更秘密了。
若不是一个月前,公司体检查出她的血液里蕴涵不良因素,而被勒令住院,他想他们现在也许还在那间在外租借的小屋里偷情言欢呢。恶心!他又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那样玷污她。是呀!他知道这个消息一个月了,却一次也没敢来看过她,其实作为旧上司的身分他也应该早来探望她的,可他不敢,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有鬼,他怕病糊涂的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扑到他怀里,那时叫他如何同他太太解释呢。再说十大杰出青年的复选近了,这时候有一点小小的珠丝马际都会给他带来威胁,这瓜田梨下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爱她,她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挂,虽然他不能去看她,可是在那些日子里没有一个夜晚他可以安然入梦的。还有那个梦,大概也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梦境里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一个魔教教主的女儿爱上了一个白衣长袍的江湖客,而这个江湖客却爱上了教主身边的碑女。呵呵,一个很老土的三角恋爱,开始的时候他还怀疑是自己武侠小说看得太多,形成精神反射。只是当那个教主女儿用尽一切办法仍旧得不到江湖客的爱后,极度的嫉妒使她疯狂。她纵身跳入燃烧的火海,把自己作为祭品以此来换取魔神赐于她诅咒的权利。“我诅咒,我用忍受这烈火烘烤为代价来换取你们来世的爱,我诅咒,你们来世的爱将是永远不能斯守的煎熬;我诅咒,你们来世的爱将是刺进彼此胸膛的利剑......”那恐怖嘶叫着的声音不知多少次让他从梦中惊醒,只是醒来后他时常有点奇怪,为什么那个江湖客面对诅咒总可以如此坦然呢?
他很喜欢看武侠小说,金庸的,古龙的,羡慕里面独行侠的那种生活方式,天涯浪迹,无所顾忌,没有牵挂,那种敢与帝王平起平坐的壮志豪情。其实多少次,他想重重的拍下桌子,冲着他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瞎指挥的老总喊上一句:“他妈的!老子不干了”,那劲头一定很爽快,他时常觉得自己身体里总有另一个自我要冲出来,但又被一层厚实茧牢牢的包裹住了。
“是哲翼吗?”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似乎醒了。
“织绣!呵呵,你终于醒了。”上帝保佑,她醒了,让他有时间告诉她他有多么想她,他有多么需要她,他有多么爱她;让他有时间去向她忏悔他的自私,他的无情。
“你怎么会来的?温雨来找过你?”
“恩,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得了这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