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之后才缓缓吐出,恩展觉得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听父亲咳嗽了一声,“最近为什么总是出去呢?”
“嗯……”恩展不知道该怎么说,“爸,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隔壁街突然搬走的阿姨么?”
父亲怔了怔,手有些抖,道:“怎么,他们回来了么?”
“嗯,是的。不过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光……光纤?”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爸,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啊。光纤……”
“够了!”男人有些不自制不打断了儿子的话,“他们……他们,现在都还好吧?”
恩展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变了口气,但还是没觉察到什么,“嗯,光纤是回来了,可是,她的母亲,过逝了……”
“什么?!”男人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腕,睁着瞳孔突然紧缩的眼睛,忽然剧烈喘息了起来,一个踉跄摔在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连带着椅子也砸在了男人的背上。恩展不顾被抓得生疼的手腕,连忙搀扶起突然衰老得一塌糊涂的父亲。
“爸,您没事吧?”恩展扶起父亲在椅子上坐好,拍了拍男人身上细细的尘土。
“没,没事。恩展呐……”男人拉着恩展的手,眼神变得悲伤了起来。
“爸,我在呢。您哪里不舒服?摔着了吗?”恩展单膝跪在父亲身边,关切的问着,“爸,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恩展,如果爸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男人颤着声音问。
“爸,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那就好,呵,那就好。”男人勉强扯了扯嘴角,“恩展,爸的确做错了一件事。这件事……”
光纤在树下等了好久也不见恩展的身影,心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光纤在树下来回走了好几圈,一会抬头看看天,一会踢踢石头,一会又蹲在路边看蚂蚁。正想生气时远远看见恩展缓缓地过来了,于是,光纤飞快跑去。
“喂,你好慢啊!”光纤轻轻推了恩展一下,“干什么去了?”
恩展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脚步也没有停下来,光纤看着他有点急,但又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只轻声叫了一句:“喂?”恩展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迈着缓慢的步子前进着,光纤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也不敢问,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就这样,他们走到了不远处废弃的小公园里。
公园里的花草因为长期无人修剪变得异常茂盛,水池里的水也因长久无人更换而发臭变得浑浊不堪,再也喷不了一滴水了,不远处的两个秋千锈迹斑斑摇摇晃晃地缓缓摆动着。从这些景物不难看出以前有过人声鼎沸的景象,只是时间使一切都荒废了。物是人非。
恩展抚摸着秋千的绳索,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光纤,勉强对她笑了笑,然后坐在了秋千上轻轻荡着,年久的秋千因为突然的重量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老人绵延沙哑的哭声,凄厉惨烈得很。
光纤默默坐在了另一架秋千上“吱呀—吱呀”地荡着。她很想对恩展说些什么或是听他说些什么,但是恩展莫名的沉默让光纤恐惧不止,她感觉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