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哭得声嘶力竭,也失去了力气,最后抱着女儿收拾掉地上的衣物便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男人远远看着女人,心里却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反而内疚不已,但也已经也来不及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被原谅了,于是悄悄离开了。
天亮后,丈夫看见从床底爬出来的儿子抱着自己的腿喊饿。原来昨晚儿子看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躲进了床底,这也才没被正在气头上的父亲给丢出去。
他看着孩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于是抹了一把脸,轻轻唤了一句:“恩展……”
孩子咿咿呀呀流着口水喊着:“爸……爸爸……”
男人终于心软了下来,他决定好好照顾恩展,毕竟自己身边需要一个送终的人。
就这样他们各自生活了十年,他和她都老了,两个孩子也长大了,期间他们也没有碰过面。
恩展十岁那年,他在学校里认识了自己的妹妹光纤,并带回家来玩。男人看见儿子带同学回来玩自然很高兴,他上前笑呵呵地对女孩说:“你是我家恩展的同学吗?”然后摸摸女孩的头发,看见了女孩耳朵上可怖的伤疤,“哟,这是怎么了,摔的吧?”
女孩点点头,咧开嘴对男人笑,露出了刚掉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男人看着女孩,心里很高兴。然后拿来糖果给她,说:“告诉伯伯,你叫什么?”
光纤没有接糖果,而是看了一眼恩展,咬了咬手指,说:“伯伯,我叫光纤。”
男人听后手一颤,满手的糖果撒得到处都是,他奇怪地看着光纤,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并轻轻呢喃着:“难怪这样像……难怪……”
“伯伯,没关系,我帮你拣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妈妈骂了。”光纤拉过恩展一起拣散落的糖果。当他们将糖果拣起来递给男人时,男人头也没回地进了房间并用力关上了门。恩展拉着光纤说:“没关系的,爸爸累了。我们玩!”
“好!”女孩欢快地回应着,然后就跑到阳台上去了。这时男人悄悄打开门,从门缝里看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于是心里开始愤怒,最后冲过去推了光纤一把,但光纤并没掉下去,而是抓着边缘害怕地哭了起来,她对恩展说:“恩展,救救我……恩展。”
恩展很想救她,但因为身后的父亲拉着自己而不能前进,他回头看着父亲,被父亲的样子吓住了。只见他嘴角抽搐着,双目血红的,脸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恩展求救地看着他,但男人视而不见,并命令恩展踩光纤抓着的手。恩展很害怕,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想逃跑,但丝毫不能动,父亲的命令就像魔音一样让他心神不安,恐惧,最后他捂着耳朵用力踩了光纤的手,光纤不敢置信地看着恩展,连眼泪都突然停止了,恩展闭上眼睛又踩了一叫,光纤吃痛便摔了下去。
“啊——!”
恩展蹲下来开始大声地哭,哭声让失去理智的父亲清醒了过来。男人飞奔下楼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光纤心里泛起阵阵恐惧,最后他按照恩展给的地址把光纤送了回去,也因此男人终于得知了女人自那以后的生活。
破旧的平房,漏风的窗户,房子里面看起来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男人放下光纤后便听见屋里有咳嗽的声音,他踟躇了半天,最后轻轻敲了敲窗户,然后逃似的回到了家。
他回去后看见恩展倒在阳台上,于是抱起他放回床上,并用毛巾擦了擦恩展脸上的泪水。男人看着熟睡的恩展,心里的愧疚终于冲垮了所剩无几的愤怒,他也相信了当年妻子说的话是真的!就算后悔,但是这怎么还来得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