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好笑。流光皱眉看着病床上酣然大睡的小小,他是欠她的还是怎么?大清早她班主任就向他打电话说他女儿没有来上学(上次打那女人电话真不应该用手机),他不得不又动用老同学的关系,弄得他同学都以一种研究的眼光看着他,研究“被女人甩了两次以上是否回对同类型的女人有受虐欲望”之类的课题。看看她那张脸,粉白粉白的。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后悔自己不是她爸爸,否则可以把她搂在怀里正大光明的宠溺一番。但是他更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表达一下关心。对,这次就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她醒过来看见他,那张小脸立马笑成一朵花:“爸爸!”
“哎……”他刚答完立刻后悔得想去撞墙,他干吗了他,找抽是不是!“你的爸爸呢?”
“我小学的时候跟隔壁的阿姨跑了。”小小笑眯眯地回答,让人看不出是真是假。流光看着坐在床上吃巧克力的女孩,她吃得那么开心满足,仿佛他带来的巧克力是仙丹一样。看看她的手臂,太瘦了,肩膀也是薄薄的。他心里钝钝的痛。
“我心有点痛呢。”他告诉她。
她眨眼,学蜡笔小新:“是‘布雷布雷’地痛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滴滴答答,接着越下越起劲,打在雨棚上发出快乐的声音。带着薄荷青草加柠檬味道的空气一阵一阵地从外面涌了进来。
四
考虑再三,班主任还是给狄家打了个电话,把小小家长叫到学校来了一趟。小小的妈妈出现的时候,让她有点意外,她觉得作为一个妈妈她也太年轻了一点。
“我十九岁生的小小,”小小妈坐在椅子上说,“她小时侯真的很听话很乖的,可是她爸爸,她爸爸跟人跑了以后……”她开始抹眼泪,接着泣不成声。
女人哭泣的确是值得同情的,但是关键是要看看对象。班主任心里马上换上了另外一种心情。为了避免她黄河决堤,她客套地敷衍了一下,礼貌地把小小妈送出了办公室。
小小惊慌地躲在树后面,看着的妈妈痛哭过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她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提起过她“爸爸”来电话的事情。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妈妈打麻将把智商都打掉了:老杨头是谁啊,出了名的势利鬼!所以她一直不肯让妈妈来参加家长会,她妈妈逢人就想博取同情心。这下她的日子势必更加不好过。
今天又是闷热的一天。看见对面楼楼顶的马赛克班驳地脱落,于是墙壁象生疮了的皮肤一样令人恶心。模拟考结束以后小小一直在发呆,发呆发个不停。她担心自己弄出的事情被老师发现,这下就更加没有立足之地了。班主任的眼睛分明有所打算。小小战战兢兢,中午和流光打了电话商量对策。流光给她的指示是“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怎么办?”她带着哭腔。
流光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你真想让我当你爸爸?”
“是。”她要哭了。
“其实要是我当你男朋友,也同样可以罩你的。”他试图用开玩笑的声音说这句话,但是手心都出了汗,心里暗骂自己厚脸皮,勾引纯情少女,不要脸……
“那我就没有爸爸了,不划算啊……”小小完全沉浸在对班主任将要发起的杀戮的恐惧中,根本没玩味他的话。
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呱呱呱。
流光狠狠地摔上电话,深感羞辱。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她终于被老师留了下来。她摸摸书包,不怕,里面还有流光给的大半块巧克力。
在办公室,班主任足足有半小时没有讲话,唯一的电风扇对着她吹,她冷冷地看着小小。小小又开始幻想她经常幻想的画面,但是不管用,这次她的精力没有办法集中,班主任就这样看着她,似乎她想象的东西都被她洞悉。闷热的空气让她的汗水不停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