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的时候,一片一片的梧桐叶子落了满地,父亲总会在清晨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将扫成堆的叶子堆在梧桐树下,在我还未起床上学的时候。傍晚放学回家,还是看见一片一片的落叶。父亲干活回来后再将它们扫在一起。我家有6棵梧桐树,一棵长在院子里,另外的5棵长在院外的街上。它们长得很茂盛,在炎热的夏天,它们会将我家的小院隐藏为避暑的佳境,爱串门的邻居总会在炎热的午后聚集在我家的小院,拉家常,做手工活。我要是不上学的话,则会躺在树下的竹床上和姐姐聊天或看小人书或听邻居的叔叔婶婶们和爸妈拉家常。不久就会熟睡在梧桐树的阴凉里。春天,则会满院飘香,粉红而特别的梧桐花,朵朵聚集,很美,很香。我则和姐姐让父亲用剪子从树上剪下一朵一朵的花,将花剥去后剩下那清黄的花根,再用绳子串起来,很长很长,串起来的花根像灵动的蛇,于是我和姐姐就会拿着这假蛇去吓唬小五、阿郎他们,这是我们常做的游戏。冬天的梧桐树,给我的印象,很光突,就剩下粗粗的干枝,在飘雪的时候,满树的冰雪,厚厚的洁白,很美,很动人,令人想到童话里的世界,还有在深秋的大雾落尽的时候,冰霜满树,很美,很动人。
梧桐树相伴我从记事起到我去离家50里的地方上高中,再者过去的岁月里,我天天感受这他们的存在,它们是我不变的记忆。街上的两棵由于修路的缘故给砍了,然后卖给了需要他们的人家。我感觉到有点世事轮回的味道。上高中后,我就没有太在意我的梧桐树了,因为我有好多的事要做。有时候往家里打电话时,父亲会冒出一句“梧桐花开了”我会“嗯”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当时我很迷茫,有要参加高考准备,又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爱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梧桐树又怎会跑入我的脑袋呢?
在那年的秋天,我被我喜欢的女孩子甩了,她说我们都还年轻,以前的一切都是美丽的错误,我们还要高考,看着她很诚恳很绝情的眼神,我同意了,我不能让别人为我流泪,我干脆放她去自由飞。于是在一个秋风起的月末的傍晚我会了家,一进门便看见满地的落叶,树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叶子,冬天要来了。我将书包放下,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将一片一片的叶子扫在梧桐树下,那儿已经堆了不少的梧桐叶,之后我才仔细的看着院中唯一的梧桐树,恍然的明白它已是那么的粗了,粗糙的树皮记录着多年的风风雨雨,它修长的臂膀已伸到我家的堂屋上,它很雄伟,很旺盛。街上的剩余的几棵也已卖的卖,用的用了,这很出乎我的意料,以前我回家,我都没太在意的。母亲说父亲出去县城干活了,还未回来,通常会在八点钟回来。这是我不知道的,我只知道我得爱情,忽略了那么多亲情,忽略了父亲母亲,忽略了我的亲情,忽略了伴我长大的梧桐树,姐姐已上班了,很少回家。我明白了我错过了什么,我又获得了什么,家的温暖和唯一的梧桐树又给了我希望的动力,我勇敢而又坚强地向未来冲去。
在又一个秋天,我考上了一所省属的重点高校,虽然不是太理想,总算没有辜负父母的希望,姐姐的祝福,和我一起上学的有阿郎、小五,他们去了其他的地方,因为父母不想我远走就选了一所离家不远的这所名声还算不错的坐落在省会的大学,我带着乡亲的祝福,父母的期待,去了虽然很近但很陌生的城市,我要和它亲密接触四年的时间。我虽不是个恋家的人,但在秋风起的时候,我往家里打电话是总会问一下母亲梧桐树是不是落叶了,父亲是不是还在县城干活。我感到欠父母的太多太多,它们是无法量化的,我只能用努力地勤奋的刻苦学习来回报他们。姐姐在这一年嫁人了,我感觉她离我远了,从心境上离我远了,虽然她还是那样的亲我疼我,关心我。一切的一切都来了,我无法推脱无法避免的长大了。高中时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离开我后,和另一个男孩子好上了,在那次高考中,他和他双双落榜,听说她自费去了外省的一所专科学校,我想她已是我甜蜜而遥远的回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