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先告诉她,他换了工作,搬了家。随后的通话都是淡淡的,仿佛空间的距离远了,心里也远了似的,就好像那些共度的时光不曾发生过一样。他开始了没有她干扰的约会,表情严肃,内心荒芜。
他时常看着新家楼上阳台的底面发呆,有一天他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又立刻嘲笑自己她也许早已忘记他了。
楼上楼下,楼下楼上。
她的楼下搬来了新邻居。
楼上的她给花浇水,水带着泥土滴在新邻居洗的衬衫上,那个中年男人破口大骂,声震九重天。楼上楼下的,忍了吧,她说。从此她不再养花。
楼上的她晒衣服从来不夹,内衣袜子之类的小件容易被风吹落,楼下的新邻居敲门,进了屋后色迷迷地说小姐你内衣的颜色好漂亮,她吓得赶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楼上楼下的,忍了吧,她说。从此她不在阳台上晒衣服。
楼上的她喜欢热闹,每到周末的晚上,她家总是朋友成群响声撼天。这时楼下的阳台上一定会飞上来一块石头。楼上楼下的,忍了吧,她说。从此她的家再没来过朋友。
她又和男朋友分手了,这次她没有喝酒,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发现,不是彼此不够吸引,而是没有人可以容忍她无止境的任性。恍惚中她哭着下楼想去做点什么,忽然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温暖袭过来——她是想去楼下敲开他的门。
她终于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她想她早就应该知道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顾盼生辉的面孔,无法抑制地哭,她想她决不能让自己错过惟一的一次机会,放弃不是她的个性。她开始疯了一样地找他曾经的手机号码,那张她以为早扔进垃圾箱里的纸片好端端地贴在窗前。她立刻拿起电话。
铃声先响起来,她看着那个号码,呆了。
“喂&63;”
“我、我搬回来了……”
手机滑落,美丽的蝴蝶从楼上飞下来,他们拥抱,无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