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当了感情上的甫志高。那天,当我跟盛奇说谢谢,他用一种特有的眼神看着我,柔声问:“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我慌乱地点点头。他既有不羁的旷达,又有蚀骨的柔情,完全是女人美梦的综合。
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就落下来了,仿佛情窦初开,心“怦怦”乱跳,任由危险的情愫自生自长。盛奇拿了毛巾来帮我擦泪时,顺势拥抱了我。绵长的热吻中,他卸去了我所有的盔甲,我在他怀中酥软了……
在离开上海的前一晚,酒喝多了的盛奇紧紧地把我抱住:“梅,明天,你就要回到他身边了,我真是不甘心啊。”那夜,我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过,好像一旦放开了就再也追不回来。我认为为盛奇炽热醉人的情爱付出,我不会后悔的,但没想到我还是陷入了愧疚的痛苦。
从上海带一身的疲劳回到家已经黑了,当我推开门时,厨房里丁当作响,热气升腾。原来邵加高推掉一切应酬,特意回家来给我做汤圆。他笨拙地斜系着围裙,小心翼翼地端出汤圆,夸张地念白:“邵氏汤圆,请君品尝!”
当他拉住我的手说:“老婆不在家,一个人的日子真不好过。”我一时间感动无言,抓紧了他的手,似乎这手是茫茫人海中最可信任的。当老公看着我吃汤圆时,我忽然哭了,因为想起当初恋爱时的感动……
悔恨像一张网死死地罩住了我。以后的日子,我以情绪不佳为由一直呆在家里,邵加高放下业务专门陪我散心。我更是做贼心虚,心里总有一个角落一碰就紧张,为了得到解脱,我安慰自己:人活一世,谁能没有一不小心走神的时候,邵加高应该会原谅我的,我不能再这样欺骗他。
一个月后,我终于等来机会:邵加高意外地与一家外资企业做成一笔大生意。那天晚上,我见他心情好,就说给他讲件事,并撒娇说,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他的任何一种惩罚我都将真诚面对。他奇怪地盯着我的眼睛。我向他坦诚了那件事。
听后,邵加高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气愤地说:“你既然知道错,也决定要改,还告诉我干什么?”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憋在心里难受,不想这样瞒着你,对不起你。”
邵加高就愤愤地摔了一个烟灰缸,沉默许久大吼道:“丛小梅,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你怕对不起我你别做啊!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心里难受,就把它告诉我,你心里好受了,可我却难受了。你干吗就不能自己消化了这件事呢?”
这回我懵了,坦白从宽的想法太幼稚了。那一刻,我胸口的闷气,在波涛汹涌地翻滚。他说的没错,婚姻中的爱情是这般自私,容不下一颗沙砾。
从我坦白情感出轨之后,邵加高一直对我很冷漠。在公司里,他总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回到家,我们就像两条进了冰箱的鱼。有好几次,我想跟他说,如果你想报复我,可以找个女人出一次轨,心理平衡一下。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我知道我爱他,而爱终究是自私的。
至于盛奇,从上海回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就像我们一直是在街头行走的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第一次碰到他时,他生疏而有礼貌地喊我“丛总”,让人怀疑,当时柔情千般地喊我“梅”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第二次碰到他,是邵加高解雇他的那一天,他老婆来帮他提了他的东西往外走,两个人有说有笑,样子亲密无间。
那时,我感到困惑:男人是不是多媒体,具有多功能&63;它可以肉体和精神分离。外面与心仪的女人依依不舍,或与不爱的女人逢场作戏,回家又甜蜜宠着自己的娇妻。可是我的邵加高又属于哪一种呢?我不知道。
几个月后,我和邵加高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了一次,都觉得这日子总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中,就像在一盆清水里滴上了几滴墨汁,无论如何是清不了了。
2004年6月,我们打着感情不和的旗帜掩盖着真相,拿到一份离婚证书,进入离婚大军的行列。
很多东西,总是要面临失去,才体会得到它的好,婚姻尤其如此。离婚后,我依然住在我们从前的家里,天天睹物思人,感觉自己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床头上依然摆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邵加高爱喝的碧螺春,客厅里的吧台是我们当初一起设计的……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放不下我的爱人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