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书本砸他,怎么,余威先生,你预备向我求婚吗?
他们都大笑起来。
后来他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数学系的。
她的书本掉到地上,她恼怒了,你比我早了一步,太气人。
他们一起蹲到地下拣书本时,她拉他的手,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开。
他默默地站立,他本来应该安慰她的,可是他满心满怀都是那个杨桃,那个飘忽的女孩子。
2
事实上,他已经遇到了杨桃,在他们毕业五年后。他们都快三十岁了,他也有了未婚妻。
她不知道他在某个角落静静欣赏她。
他喜欢她演的所有电视剧,他收集她的所有新闻。
她渐渐走红。
她终于拍了第一部电影。
有时候他想,要是他当初有耐心,他或许也能够当明星,走演艺这条路。
可是现在的他,每天背着公文包,拼命地工作挣钱。未婚妻时时教导他做人要上进。而钱是上进的标志。是啊,没有钱,怎么到百货公司给未婚妻买千元一条的裙子呢?
他对杨桃的热情没有减退过。她是他年轻时候的所爱,她的成就是他想要而没能要到的。也许,她,整个的她,更像是他的梦想。
她在电视采访里还是那么辛辣,不给自己和别人留余地。他们批评她,但批评只会让她更出名。
记者问她的私生活,她摇摇头,我是演戏的,我只把戏呈给观众,不附送我的私生活。
他们说她很见老,他们又说见老的她特别有味道,就像一个干辣椒,辣的带劲。
他翻出他和她的合影,穿红裙子的她巧笑颜兮,倒像是刚摘下的红辣椒,水灵得可以捏出水来。
3
他结婚了。
他已经三十岁,妻子的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他的负担只有更重。
三十岁的杨桃也要嫁人了,对方也是演员,但没有她出名。后来,那个男人也红了。再后来,那个男人悔婚了。
杨桃在那年得了很多的奖,他们说是受打击后的自勉。
妻子生孩子那天,他在医院的大厅徘徊,杨桃出现在大电视上。
她一身的红,红的那么厉害,边回答记者的提问边笑。
只有他知道,她的笑是挤出来的。
父母来找他,说妻子出了产房,生的是儿子。
他离开大厅的时候,正听到记者的评论:杨桃是坚强的。
他的泪水就这样溢出来了。
他厌弃这样的生活,他也代替杨桃厌弃她的生活。
他有了一个见杨桃的机会,不是电视或电影上,而是活生生的她。杨桃大学里的戏剧社邀请她回去参加周年庆,难得她不忘本,欣然答应。她对校方提了个要求,她想把余威也请回去聚一聚。她还记得他,记得他们的戏。
她是他的梦想,而他呢,他是她梦想的开始。
她和他拥抱。他问她,嗨,你还好吗?她点点头。他又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她说,什么,你说什么。他暗淡地说,你忘了我们的台词了。她说,我没有忘记你。
他和她的照片上了报纸和杂志,他们说他是她的初恋,说她最爱的是他。
他和她拥抱的场景上了电视,她的眼睛里有泪花,他的脸上有泪痕。
妻子质问他,他无法作答。
杨桃打电话给他,对不起,打扰了你的生活,他们总是捕风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