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离开上海。是该告别了。到了此时,她才明白,她是不可能永远和林晟在一起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在别人的玩笑中走到了一起。他可以给她短暂的快乐,却注定不能给她永久的幸福。永远都不可能。
她买了到北京的机票,甚至没有向麦郅和小伊告别,只给林晟留了一封道别信,便提着行李出了门。
当出租车经过静安寺时,她忽然让司机停了车。她走进寺里,糕点摊还像他们第一次来时一般热闹。她买了一块红豆糕,安静地吃着,体味着那一丝淡淡的香甜。
经过大堂时,她忽然想起一年半以前,她随着麦郅和林晟进去,跪下身来拜佛祈福。出得门来,林晟凑到耳边,坏笑着问,苏晓缎,方才,许了什么愿望呢。是不是求菩萨早日赐你一个好夫君呀。
而她的脸,在那一刹那,好红好红。因为,她拜下身,在心里求菩萨的愿望便是:愿将来的某一天,她能穿上雪白的婚纱,挽着麦郅的手,微笑着接受宾客的祝福。若是那样,自己该是多么幸福。
走出寺来,正要上车,忽然想起那次他们从寺里出来,麦郅说附近有一家小店,专门为人保存愿望,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挂在祈福树下,日日夜夜接受祈福。多么美好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司机帮忙寻找这家小店。
几分钟后,她便找到了这家店。那是一个破落的三层小楼。最底层有一个大厅,厅中央摆了一棵很大很大的塑制樱兰树,开了一整树的雪白樱兰花。大大小小的树枝上,用细线挂满了一张张纸片。上面写着祈福者的愿望。
她把店主给的纸片压在墙上,写上了自己的祈福:麦郅,我想,离别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无法日日面对小伊的笑脸,她眼里的那种幸福,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虽然我知道,那也是你的幸福。所以,请你原谅我的脆弱。麦郅,你的微笑,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心里,所以请容许我在心头默默想你。麦郅,我想你记住,无论到了何时、何地,我都无法忘记你。
她把纸片系上细线,用竹竿撑起,可是,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树枝都挂满了别人的愿望。属于她的愿望,应该挂在哪里。她仰着头在树下寻找,寻找属于自己愿望的支点。一张正反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片吸引了她。她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它,定定地看着。
苏晓缎,你是幸福的。但我,还是愿意再为你祈一次福。因为,我希望你比现在更加快乐。
第一次见你,我的心里便有了一种感觉,仿若你是我前世执手之人。你的一举一动,你和林晟的争论,你对我的淡淡微笑,都让我在心里断定,你应是我今生白头偕老的人了。可是,你和林晟是那么快乐。小伊说你们是欢喜冤家。真的,你们是那么相像,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彼此相遇相守一般。苏晓缎,我不愿破坏你的幸福,虽然我知道,自己是这么地爱你。
还记得那次在静安寺吗。你跪下身去拜佛祈福,样子是那么虔诚。那时,我心想,若是你许的愿望是关于我和你的,我便是什么都不要,也要和你在一起。呵。想想也只能是梦想,当时的你,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
后来,你和林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而我,也和小伊走到了一起。那天,你为我和小伊拍照,那时的我,心想,若那一刻,与我并肩站在镜头前的不是小伊,而是你,该有多好。
你是那么特别的女孩。那日,在静安寺,林晟给你豆沙糕,你的眼睛却瞄上了红豆糕。我便取了给你。那时,我想,你或许是一个平淡的人。不喜欢甜腻的豆沙,惟独喜欢淡甜的红豆。纯淡香甜,就像爱情一样。
苏晓缎,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漫漫红尘中,我们都有了各自的一半,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每日每日地想念你,那么凄苦。每天晚上,我都会借口给小伊买零食,一个人跑下八楼,在角落黯然泪下地想你。每日,我都无法控制对你的思念,想大声地呼唤你,却知已不可能了。于是,只能借着喊小伊时唤你。知道吗。那一声声亲爱的,是如此甜蜜。虽然面对的是小伊,心里想的却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