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雨雾迷茫。他忽然就想起“雨衣”这两个字。那薄如蜻蜓翅翼一样的雨的衣,会让人忧伤怅惘。他在火车上几瓶啤酒下肚,冲动起来,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摁下了拨号键,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说开了:“雨衣,我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还是一定要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听筒里传来雨衣很吃惊的语气:“你,你能说话?”
雨衣话音刚落,刘阳的脑袋一激灵:他刚才分明听见了说话声!他的酒一下醒了,仔细地看着显示屏上自己拨出的号码,是雨衣的电话号码呀!他半晌没说话,听筒里传来雨衣着急的“喂”声。
他明白了,原来在火车站雨衣看见他用手语和那个聋哑少年交谈,就以为自己是个哑巴,所以一直用手语和他说话,而自己恰恰也是这样认为的!刘阳是又惊讶又欢喜,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悲伤和失望:“你,把我送你的紫水晶戒指扔了?”
雨衣很奇怪地说:“你瞎说了!没呀。我怕戴在手上把它磨损了,就用丝绳系着,吊在胸前了。我要让它贴着我的心房……”
刘阳跳起来,一边往车厢门口冲,一边大叫:“我马上下车,我乘车转来!” 一个小时候以后,刘阳又坐在了开往滨海市的特快列车上。这期间,他一直和雨衣通着电话,直到把手机电池的电能消耗完。
刘阳走出站台时,他一眼就看见在对面躲着雨向这边张望的雨衣。雨衣看见了他的身影,扬着手飞快地向他跑过来。就在这一瞬间,他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惊叫一声,跨前一步拉着雨衣的手往旁边一甩,接着脑袋“嗡”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雨衣那张美丽而憔悴的脸。他习惯地打起了手语。他用手语告诉雨衣的是:我爱你!雨衣紧紧地抓住刘阳的手,使劲地摇头:“我不要你的手语。我要你说出来,把爱说出来!”她伏在刘阳的身上失声痛苦起来。原来,刘阳被摩托车一撞,虽然没有受到其他的严重创伤,但是中枢神经轻微被震,影响了他说话的功能,万一恢复不及时,他们可能以后要真的用手语交流了。
刘阳看见雨衣抬起头来,满眼都是晶莹的泪水。她说:“刘阳,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刘阳用力地点点头。他看见,在雨衣白皙的脖子上,系着一根彩色的丝带。他伸出手,把丝带拉了出来,下面系着那个紫色的水晶戒指。
雨衣抚摸着戒指,泪水掉了下来说:“那,你说你爱我,你说呀,不然,我就走了。我就离开你,你永远看不见我!”
刘阳看着雨衣慢慢地后退,挣扎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他知道,他曾经差点失去这段爱情,就是因为没有把爱说出来。现在,他要说出来。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要发出声音是那么的困难!
雨衣已经退到房门了。刘阳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雨衣,我,爱,你!”
雨衣停住了脚步。刘阳这五个字虽然很小声,就在他的喉咙里打转,但是她听见了。她冲过来,抱着他的头,给了一个深深的吻。然后,她旋风般地冲出去,边跑边喊:“医生,他说出来了。他说他爱我了!”
刘阳疲倦地躺在病床上,心里是坏坏地笑:“小丫头,今后每天都对你说一次‘我爱你’,看你烦不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