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面的日子少了。高中的课程比小时候练习钢琴还要令我头疼,每个周日,我都死缠着已是大学生的一晖为我补课,我偏科,理科成绩最差,要命的是一晖恰恰和我相反,他的理科成绩总是拿满分,学习优秀的他是我楷模,我甚至有些钦佩他,那么难的数学题他轻巧地就解答了。
每次我都不安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笨?他安慰我说:"你是弹钢琴的料,我是学理工的料,我们各自的专长不同而已。"
痛苦的三年高中熬出头后,我顺利地考入音乐学院音乐系,上大学的第一天,已是大三学生的一晖送我到学校,为我安排好住宿,办理好报名手续后才离去。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事事都由他来照顾我。在我眼里,他既是我童年的玩伴,又是我的好朋友加兄长。
我所就读的音乐学院音乐系有20个学生。只有我学琴的时间最长,长达十五年的学琴生涯,我的喜怒哀乐全镶嵌在那数十个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在大学里,我的钢琴老师是位二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名字叫韦康,他毕业于本校的研究生,他是音乐系惟一一个留校的学生。我们既是校友又是师生。
韦康弹得一手绝妙的钢琴,我时常想,像韦康这们出色的钢琴手应该是在各种各样的舞台上演奏,而不应该是在三尺讲台上为我们讲课。
不知从哪一天起,我开始喜欢上韦康教的钢琴课,只要是上韦康的课,我从不缺席,只要是他在课堂上布置的曲子,我一定在课下好好地练习,我所有的勤奋和努力都是因为韦康是我的钢琴老师。
在众多的学生当中,韦康一直比较看重我音乐天赋。
每次钢琴课,他对我辅导的时间最长最有耐心,他知道我身为轻音乐团团长的父亲一直希望我能不负重望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钢琴家。
是一个周末,一晖来学校接我回家,同宿舍的室友起哄说他是我男朋友,我解释说他是我"姐姐"的男友,同学们不解身为独生女的我为何要这么说。
一路上,在一晖面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韦康。一晖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我惊讶地看着他一语不发的样子,他就无可奈何地冲我笑笑,我没有当一回事。
回到家后,在饭桌上,我又当着一晖的面在父母跟前把夸奖韦康的话重复了一遍,爸爸对韦康产生了兴趣。他说能让我信服得五体投地的肯定有他不凡之处。爸爸提出有机会我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那一晚,一晖明显话少了,他吃完饭就起身告辞,我没有挽留。
回学校再见到韦康,我转达父亲的邀请,没想到他欣然地同意,而且时间就定在下一个周末。
第一次,我拒绝一晖来学校接我。生平第一回除了一晖之外我又带了一个男孩回家。
韦康在我家出色的表现很快迎得爸爸的认可,只有妈妈说她还是觉得一晖这孩子更诚实更适合我,我自然倒向父亲这边。
在我琴房里,韦康坐在地毯上听我弹奏《少女的祈祷》。我用心地弹,他用心地倾听。琴房里只有我们两人,这种时刻,爱的故事很容易发生。
我的初吻就是在这一晚交给了韦康。
我和韦康的师生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同样很快也传入到一晖的耳朵里。他来找我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我肯定的告诉他,我爱上了韦康,他也爱上了我。
一晖什么也没说,但他失望的眼神震惊了我,我这才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爱着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在他心目中,我就是他的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