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懂得这道理的人。我决定在我与这个女孩子之间制造一些崭新的浪漫。
她去深圳已经两天了。今天是星期六,现在是晚上七点钟,北京已是夕阳西下,太阳像下班的人群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往下坠落,红红的晚霞维持不了多久,天就快黑了。
我打电话给她。
“我在房间看书,”她懒洋洋地说,“怪无聊的。”
“我来陪你吧。”我说。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道:“少来,尽说好听的。”
“对了,”我问她,“你住哪里?”“阳光。”
“真的?”我欢呼了一声,“上次我也住那儿。你住哪个房间,不会跟我住的一样吧?”
“不会那么巧吧,”她说,感觉得到她也有些激动,“1706。”
“差一点儿。”我说。我得承认,我故意说谎,我根本没有去过深圳,只是听说过那里有一个“阳光大酒店”。我是在骗她,这善意的欺骗是我制造浪漫的一个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
“先这样,我有点儿事,两小时以后再打给你。”我没多说话,挂了电话。这叫做欲擒故纵。抬头,我已经站在了北京首都机场。
“浪漫到心痛”之二
这是“总监先生”浪漫计划的压轴大戏———
周末的早晨,当女孩子醒来,张开双眸,一边回味着他昨夜电话里的话语,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部好莱坞电影里听到过,一边慢慢地推开窗棂,习惯地随意地往窗外一望,旋即惊呆了。收入眼底的不再是昔日的单调与乏味,而是一夜之间脱颖而出的一幅巨大广告牌,上书:“嫁给我吧。”
女孩子迅速捂住自己的双唇,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四个字“嫁给我吧”,多少男人想说的,多少女人想听到的,多少世纪始终不变的最朴素的誓言。女孩子顿时感觉一种叫做幸福的热流油然而生,穿过温暖的心底,直直冲向双眼,化作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流淌着,打湿了脸颊,止不住。这是真真切切的感动。她转身跑出去,一开门,只见那个不浪漫的家伙就在她的门口,左手一枝玫瑰,右手一枚戒指,站在那里,朝她微笑。
戒指在一抹漏进楼道的朝阳的沐浴下,泛起耀眼光芒。还要怎么样,够浪漫了吧。她被他的浪漫征服了。他们结婚了。她不可能作出别的选择。他们没有去巴黎度蜜月,因为他太忙。他依然在做他的“内容总监”,她不再批评他的不浪漫。浪漫有时跟存款差不多,一笔巨额款项存入银行,本金不动,吃利息就够了。他依然没有时间,他的妻子就靠那块广告牌的利息享受着每一天她渴望的浪漫。
我的“浪漫故事”之三
常常有人抱怨,我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她还是责怪我不懂浪漫,不领情。我会这样告诉抱怨者,检讨自己吧,对方没有错,是你做得还不够好,真的。检讨自己吧。
我坐上了前往深圳的飞机。宽敞而舒适的波音747。
到深圳,已是晚上十点多钟,我的一个朋友带着事先办好的边防证接我入关。第一次看到了具有传奇色彩的深圳,深圳的夜色是杂乱而亮丽的。没有时间和这里的夜色作更深的接触和交流,我的朋友把我送去阳光大酒店。
我一面想像着她见到我的欣喜,一面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在房间看书,”她懒洋洋地说,“怪无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