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离开的时候,邱毅问我:“冉,这些年,你竟真的不曾爱过我?”我很想找出一个让自己难过的理由,可是沉默了很久,依旧无动于衷。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爱他的,所以,一直纵容的让他宠爱自己,挥霍他的爱情和耐心,直到,他拿出戒指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些年,我犯了一个怎样严重的错误,我不爱他,却自认为爱他的霸占了他12年。那段青涩岁月里,所有关于美好的记忆,都在我的过往里开始负债累累。
邱毅在轰鸣的飞机声里,离我有281公里的高空,放飞了关于我们的一切,那些誓言,那些关于爱的印记。就在那天,我答应自己,会在原地,等待我的爱情。如果爱情不回来,我会在那个飞机场将它埋葬,也许所有关于女子的记忆,都会在某一刻的时候,极端的完美。我爱上了仰望高空的那个姿态,所以爱上了有关离别的一切。
这三年来,邱毅总会在我最寂寞的时候,从遥远的大洋彼岸打来电话,即使是握着话筒,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胸口的温暖。但是,有些叫****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发芽,就像郭敬明说的,“每一个女生的生命里,都有着这样一个男孩子。他不属于爱情,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一定有他的位置。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从自己生命里消失掉,成为另一个女孩子的王子,而那个女孩也会因为他变成公主。可是,在他还是呆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的时光里,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在用尽力气,贪婪地享受着消耗着掏空着他和他带来的一切。”
邱毅于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涉及爱情而超越爱情的男孩子。
我拿着萧楚的名片,原来他是兽王集团的大少爷,我开始从心里嘲笑他的出现,他可以去他们家的私人诊所,何必大费周章的来这里,至于他得了什么病,不用问我也了然于心。这个年代除了钱,只有欲望是最泛滥和最廉价的。
爸爸走下来,一边拍着他的白大褂一边若有所思的说:“这个年轻人真是奇怪,明明什么病都没有,却偏偏说自己得了什么相思病。”我诧异的看着爸爸:“喏,就是刚走的那个!”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原来爸爸是在说这个叫萧楚的男子。
看来是我阅历太浅,还没有升华到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境界。“相思成病”,是个多么华丽却又遥远的词语。我开始羡慕那个被他一直想念的女子,该是怎样的美好和洁白,才值得他这样的念念不忘。
我翻开验厂资料,依旧是第十张,一点移动的痕迹都没有,应该加快进度了,看不完就完成不了我的报告了,任何涉及工作的事,我都不会将就。然后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全是淡紫色的装饰,那种淡到几乎看不出紫的颜色,爸爸说,我的房间太安静也太华丽,太纯粹也太复杂。对爸爸这样的评论,我一直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样极限的对立,在我的房间里生存了25年。
吃饭的时候,爸爸把餐盘端了进来,这些年,我一直习惯了端着餐盘吃饭,因为这样,可以时时提醒我,我不过是一个客人,可以随时离开。生活本就艰辛和坎坷,我的不稳定还在继续。
爸爸说,我是个奇怪到让人难以理解的孩子。
第二天,我依旧坐在候诊室,验厂报告我赶了通宵,看了一夜,所有的供应商都写了千篇一律的报告,虚报的注册资金和员工人数...许是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原因,连隐瞒这种事情都开始变的规模化和大众化起来。
尽管如此,今天我依旧可以安心的坐在这里,看我的小说,时钟走到10点的时候,萧楚进来。我笑:“我爸在楼上,这回你该认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