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离开十夜,意味着我心中的那盏明灯已经熄灭。所以我买蜡烛。
——落花成冢,你我,相思到永远
日生不再追问我谁是十夜,问题从一个转到了另一个。他问我,为什么要叫“纯白之夜”。有什么意义。
我答不出话,牵强的搪塞,这是谜语,你自己想。我如何能告诉他,因为十夜。我想借此来永远记着我深爱的十夜。再看日生爽朗的笑容,眉眼间似乎有个我深爱的十夜。我只能选择沉默。
日生轻轻的拥抱我,他说,千夜,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这个比我小五年的男孩说出早熟的话,突然熟悉到感动。一偏头,眼泪就洒了出来。我说,日生,你现在好好的努力,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这做你姐姐的,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怎么会不知道日生那单纯得像小河一样的心思?只是头发剪了还会长出来,可是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永远不会回来。
比如爱情。
十夜来找我了。通过各种渠道,他打探到我的下落。
当日生领着他进门时,我几乎控制不了自己。两年不见,二十岁的他已是翩若惊鸿。我茫然又恐怖的发现,我不但没能不爱他,而且变本加厉的思念与迷恋。
他亲吻着我薄茧丛生的手掌,我从他眼底看到那依旧浓烈的爱情。破碎而坚定的神采。
我从他口中得他将去加拿大留学,临行前想再见我一面。
我说,去吧。在那里好好的飞翔,我已没有力量,可是你有。等我们能把彼此当成真正的亲人,到时候再见吧。我希望你像一个平常人一样的幸福生活。十夜,无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我都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天居然是诀别。十夜盛坐的飞机坠机,乘客及机组人员无人幸还。
这是惩罚。是神对我们的惩罚。只是,为何是十夜而不是我?
十夜的离开让我彻底的崩溃。我寻过短见,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是家人还有日生陪伴我走过的。养父母对我与十夜的过去终于释怀,失去了十夜,他们不能再失去我。三个礼拜以后我独自做上飞往温哥华的飞机。
十夜走了,我也离开了,日生代替我们留下来。日生没有把“纯白之夜”关了。我想,假如他一直看着这店名,满室的蜡烛,我给他的哑谜终究会谜底揭晓。
温哥华的冬天冷得人几乎落泪。我入教了。上帝不允许他的羔羊自杀,所以我会代替十夜好好的活下去。十夜说过,他最喜欢下雪了,洁白又干净的颜色能让人灵魂净化。
主啊,请听我这个罪孽的人祷告,请在天国护佑我那善良阳光的弟弟,他这生唯一的罪就是与我相爱,可是我与他的这段情感是纯洁,无辜,永恒的。
父啊,倘若真要赎罪,请让我代替他。我愿意代替他在地狱接受酷刑与烈火的煎熬。请让我走进他,拥抱他,思念他,继续爱他。
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阿门。
时间飞快,三年后我已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蜡烛设计师,大大小小的设计比赛我总能捧回个奖杯。2008年,我从加拿大回国探亲。出租车上的广播正播放着今年新春诗歌比赛优胜者的作品。
播音员说,这次的首奖得主是一位名叫“日生”的新人,其诗非常富有情感与理智,两者兼容且和谐唯美,恍若每个人心中的那一盏明灯,实属难得。下面,请听他的代表作,《纯白之夜》。
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是一个陌生人发的短信。
上面写:我于你,从未离开;你于我,只一转身的距离。
我知道是日生。
我开始反复的叫他的名字,日生,日生。一遍又一遍。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后。
闭上眼,我看到了十夜,所有人都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