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用力把我拉开,我知道是霰助,他用和往常一样苍白的眼神洞穿着我的瞳孔,把他的痛彻心肺源源不断地流过来。
No.3
入冬以后的云,开始堕落了,因为它们学会了下雪。
从早上开始,它们就一直分泌着这种不单纯的白,天空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也许是因为清高,或是堕落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析,昨天的事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我不是成心的。”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生气,当时你也很尴尬。”她笑了笑。
“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那你陪我打雪仗去。”我把校服蒙在头上,“不去,死也不去。”这就是我不喜欢下雪的主要原因,打雪仗。人缘越好被打得越惨,我已经受过无数教训了,现在又正值同志烟波尚未消失之时,所以我宁可上刀山下火海,也坚决不能打雪仗。
她有些惊异于我的过激反应,“你不舒服么?那你还是在教室里休息吧。”她出去了,教室里静极了,其实整个教学楼都清静了。雪,对于高中生们来说,也许是唯一可以唤起童稚的东西,可怜的一代,但至少他们可以不用像我一样,一个人,守着这泛死人味儿的教室。
一个傻瓜,想追一个女生,却连陪她打雪仗都做不到。
我躲在操场的角落里,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到她。不过我只看到了霰助,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不坏好意的笑着。好兄弟你可不要害我啊,就当没看见我。
祈祷似乎没什么功效,不久我就看见不少熟人在霰助的带领下整齐的朝我走了过了。根据多年挨打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跑。
一个雪球正砸在我的右肩上,N个雪球随之而到,于是我意识到,现在跑已经晚了。这群人齐心协力把我放倒了,他们没功夫再攒雪球,直接抓起地上的雪往我的脸上头上拍,我只能看见雪,看不见人影。某个杂碎居然骑在我背上,&63;Y起我的后领,拼命的把雪塞进去。
我突然听见析的声音,“你们别欺负他了,喂,听到没。”就好像听到了菩萨的声音一样。
这群人终于停手了,我拨开脸上的雪,抓着旁边的铁丝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霰助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他推开析,一拳打在我的胃上,接踵而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
No.4
我行尸走肉一般的闯进McDonalds,周遭人们投来不安的目光。我找一张椅子坐下,原本坐在附近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干什么,我又不是怪物。
头发上结的冰渐渐的熔化,滴落在我的手指上,再滑到桌子上。
这时一只手将一张面巾纸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好久不见呀,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甩开那张纸,抬起头盯着那人,“我又没有在哭!”我真想收回这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例子。我重新把眼睛对准那人,她那样让我熟悉的可爱的笨拙,“析……”“啊?”她抿了抿嘴,“不知道人家名字就不要乱叫,我叫镞,你呢?”“这种玩笑过时了。”我推开她冲了出去。我这种形象,她竟然能笑得出来,她在想什么不答茬的事情?
空气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可是天气又没有错,不近人情的恐怕是霰助,霰助,我艰涩的裂开嘴,我想笑,却似乎控制不了面部肌肉。最不近人情的还不是我自己?勾引朋友的女朋友,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霰助称兄道弟。
我顶着西北风回到了公寓。“现在如果霰助在家,我进去就over定了,绝对欠扁的莽撞行动。不过现在霰助一定在生我的气,恨不得下辈子都见不到我,所以他一定不在家。”我告诉自己鼓气勇气,然后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