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晨起来,发现天色阴沉沉的,据说气温一下子降低了十几摄氏度。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秋天要来了吧。但我不能肯定。
我最终得到肯定的答案,是把车子开上街之后。照例路过那些公交站台,照例怀着期待,但我伤感地发现,往日的裙子和高跟凉鞋一下子少了很多。更多的裤子伫立在站台上,真个是裙子与夏天齐飞,裤子共站牌一色。即使那少数仍然坚持穿裙子的,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瑟缩在阴霾天气的角落里。那时候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夏天过去了。
我想,除了公认的日历,应该每个人都还有自己心里的一本日历吧。老板们也许以款项收回来为周期,政治家们也许计算着某个重要会议的会期,姑娘们则可能把日历刻在衣柜里边,或者是梳妆台上摆放的瓶瓶罐罐之间。而我的日历,很大程度上无疑跟姑娘们紧密相关。街上出现第一条裙子的时候,那是我的新年;当秋风把树叶和裙子一齐带走,我的这年就算结束了。这样看来,每年我必须忍耐很长一段垃圾岁月。
但我知道自己正在变老。因此,我还不免心存这样的恐惧:明年,当姑娘们重新穿上裙子的时候,我还会有今年同样的心情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记得几年前一个朋友跟我抱怨说,为什么上街再提不起精神看姑娘了呢。那时候他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我知道,这一天对我来说也总会来临的。每次想起这个来都觉得很恐怖。可以想象将来的样子,地铁列车停到某个站台上,车厢里有个中年男子,他心里再没有当年的许愿,再不会为了实现那个愿望而移动自己去靠近某个有漂亮姑娘上来的车门。甚至,当姑娘们从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地把身子略微闪开一点,而不再像过去那样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身体接触的部位上。那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又能想什么?
我不知道。而现在我只看见,秋天要来了,裙子比叶子凋落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