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一辈子不能结婚的。”朴卜成重复着。
我相信,人与人的相遇是个偶然,而分离是个必然。
我再三地告诉自己,认识朴卜成是个偶然。我们最终分开是命里的安排。
“他真是个傻孩子。小恩,他一点都不懂得追女孩子。”我对小恩说。那个时候,朴卜成已经追上了小恩同宿舍的阿南。小恩说:“如果我是你,我或许会勇敢一点。……其实,你和朴卜成都是非常胆小的人。什什,或许,他丢你有些失望了。”
“失望?”
“他以为自己追不到你,就会很失面子。而和阿南就不同。是阿南主动要求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就这点不同,素质。心里素质。”
我虽然不赞同小恩的“女人”,但是我相信一个男人追一个女人与一个女人去追一个男人,有本质上的不同。只是,我一直认为阿南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阿南比我们胆大罢了。可是,这有什么呢?男人和女人,谁追谁,结果还不是一样。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还看重什么形式么?
可是我却对小恩说:“小恩,你要知道,阿成他,不喜欢阿南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什什,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喜欢就是可以在一起,不喜欢就是不可以在一起。”小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想哭。而小恩接着说:“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不仅仅是感情,更重要的是缘分。一个人要和另一个人如果有缘分就能够在一起。而你和朴卜成&63;&63;”
“有缘无分。”我说。
“这些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小恩无可奈何地说。
在这时,阿南走进来。阿南没有敲门,我很不友好地瞥了她一眼。后来想,我这是在她的宿舍,她有权利不敲门。而真正要敲门的,应该是我才对。
阿难看到我在这里高兴地说:“什什,你在这里呀。”我说:“是的,我来找小恩。”其实,我不该说的那么详细。谁进来都知道我是来找小恩的。我为什么说那么详细呢?
“什什,你和朴卜成以前是好朋友的,是么?”阿南正把一代纯奶倒进一个干净透明的玻璃杯里。然后仰起脸对着窗口看了看。阿南的样子不难看,属于乖巧的那种。
“我们‘以前’是朋友。”我看了看小恩,她正在剪指甲。
我站起来,想离开。可是,阿南又说:“你们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呢?”我们为什么不说话了呢?为什么呢?
“她怕打扰你们的幸福。”小恩的话一语双关。
阿南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孩子。她竟然可以这样坦然地面对我。那么,我又有什么可以逃避的呢。
“呵呵,不会的。怎么会呢?”阿南笑起来。面容平静。
不会的。当然不会。
再过两个月,我们就毕业。我就可以安心地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北方的城市。阿南,朴卜成,小恩。你们将永远地留在这里,继续你们的故事。如果我不来这里,你们不到北方去,我们或许永远也见不到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永远离开。在这里生活了四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我是心甘情愿地回家的,我对自己说。
那天我出来,走出小恩与阿南的宿舍,已是傍晚。夕阳早已离去,整个世界,在这个时候昏暗得如同被一个灰色的玻璃杯罩住一样。我在这个大的玻璃杯里喘息,我觉得,我被这个玻璃杯束缚得太久,太久。我不是一个适宜在杯子里生活的人,所以,我只有在天亮的时候,离开这个杯子。我对自己说,如果不毕业,我将永远不到这里来。我不想回到这样的一个杯子里。
最终我做到了。直到毕业前三天,我都没有去过小恩的宿舍,我没有见到过阿南,也没有遇见朴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