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数次回忆着曾经火热的初恋,在岁月的痕迹上,也在心里。它像秋天里蕴藏着的无限成熟的可能,给我无穷无尽的遐想,有幸福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无奈:是对际遇的无奈,对人事沧桑的无奈。无奈于那份纯真活在欺骗里,那份美丽也是因欺骗而生。
“老师真的不愧是老师,他教会我如何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只是在当时,我对于自己没有亲自实践着成为女人,很是失落。脑中还清晰地记得那时心碎的声音,不论是欺骗着伤害,还是伤害着期骗,庆幸的是,我没有丧失爱的能力,直到现在,我仍能用百分之百的心力去爱。
那时候我十九岁,大学一年级放暑假。他三十三岁,私营一间小小的美术工作室。因为暑假漫长又无聊,便想到两年前对于《铁达尼号》中画家jack的崇拜,便去了老师的画室,想实践着画画的梦想。他留着刚过肩膀的长发,皮肤黝黑,穿着朴素,那气质实在有点土,所以我并没有认为他就是画室的主人,等别的同学告诉我他就是老师时,我才发觉长发的意义在于说明身份,但对他的印象还是平平。
整个画室,只有十三人,其中一大半是准备考美术专业的高中生,还有几个初中生,我在这里绝对算是特别。我躲在一个窗户口的角落,不和任何人搭讪,拿着画板,开始实践着用一支笔涂抹世界,那样画画,似乎有点寂寞,有点凄凉。
那个夏天很凉爽,画室在四楼,打开窗户就有阵阵舒爽的凉风吹来。休息时,我就趴在窗户口,让风对着我的脸庞,然后发呆,一直以来我就有发呆的习惯,让身体僵硬着,脑袋里却想象着未来很多可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师走了过来,“和他们不熟悉,感到陌生是吧?”
“有一点点。”
又问了一些我的情况,我都简单地作了回答,趋于学生与老师本能的疏远。
后来每到休息时间,老师就抽空和我说着可有可无的话题,我开始觉得这里不再陌生的让我压抑,觉得老师很健谈,和以前所有见过的老师都不一样。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老师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起他的初恋来。
我和她都在一个班,两年的生活,我对班级的女生竟然一无所知。我家境贫寒,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这个师范学校,家里是砸锅卖铁才给我交齐了学费,所以我倍感学习来之不易,成天一门心思扑在画画上,不记得每天上课时,都有一个女孩静静地坐在我身后。
放暑假在家,我收到一封情书,信中的那个女孩,着实让我动情,她笔下的自己是那么幽怨动人,我猜想她定是个美丽多情的女子。可是我实再不记得坐在我身后的是男是女,更别说什么模样,所以无法提笔写出对她的感觉,我没有回信。快要上学的前两天,我又收到了她的来信,她在信中责备我没有给她回信,本想回信,但发现很快就上学了,觉得当面说清楚应该更好。
到学校的第一天,我在校园里的小路上,看到一个穿淡蓝色裙子的漂亮女孩,目光与我相撞时有一星火花。我纳闷两年来自己好像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而身边的同学却说是和我同班,只是以前穿着朴素,不惹眼。这一天晚上,我又在画室里,只有我一人,我预感这个女孩就是写信给我的女孩,她会在今晚来找我。
大约九点多钟,画室内外都像死一样的寂静,我基本完成了一天的画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她轻轻地推开门,将门关上,在离我五米远的门口站着,含着眼泪,问我:“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顿时手足无措,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没有说出一句话,内心却翻腾着无数安慰的话语。
突然她向我奔来,手搂住我的腰,紧紧地抱住我,哭出了声音,我心里很慌张,连忙将灯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