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这多余的解释,他有些心慌。窗子外面是一片绚丽的春光,树影晃荡,鲜嫩的枝叶一点点摇曳着他的心。如此的不安分,如此的不妥协。
3
我是于蓝。
两年前的春天,我开始了一段恋爱,对方是我的同学苏文责。
日日相处,渐渐不能分开。文责很优秀,隐含着高不可攀的傲慢。即使追求我,他也只是拉了我问:“听说你很仰慕我,是吗?”
“是的,我很仰慕你。”
他笑一笑:“那么,我们开始恋爱了。”
有天他忽然问我:“于蓝,你说人是为什么而活着?”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说:“大概是为了吃饭和睡觉。”
他摇头再摇头。
这样的优等生,却还要问为何而活。谁都知道,他将被保送到西班牙进修。
他大四,我大二。走了他,留了我。
我对伊江说:“文责不知道为何而活。”
那时候,伊江还没查出病症,还没退休。
他说:“你要多关心他,我不想人才早夭。”
我帮文责准备远赴西班牙的行装,半个月后的飞机。机票被他藏起来了,可我知道日期。他寝室的哥们都默默无语,大四了,各自单飞了。西班牙和任何一个地方都没区别,他们都是要奔赴某个目的地,去完成某种使命的。也许,是去造就一段新的人生。
我是乐观的,真的。我相信某天他要回来娶了我,会给我一个西班牙斗牛士那样热情的拥抱。然后,我们恩恩爱爱,相伴终老。
文责说:“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我不要留你孤单在世。”
而我们之间,更能承担孤单的人是我,并不是他。
就在他起程的前一天,我去找他。被寝室的姐妹们阻止,似乎是善意的。我明白了些什么,脱了鞋子,甩开她们,一路跑到文责的寝室。
仅仅用了一个夜晚,文责违背了他的诺言。
“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我不要留你孤单在世。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我不要留你孤单在世。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我不要留你孤单在世。你一定要死在我前头,我不要留你孤单在世……”我念着他说过的话,长久无法平静。
文责走了,没有遗书,走得很仓促。两瓶安定,沉睡到一个不需要追问人生意义的梦里去,从此再无挂碍。
他们问我:“遗体在殡仪馆……你……要去吗?”
我平躺在曾经属于文责的那张床上,慢慢摇头,闭眼入睡。醒了过来,身边是不忍心叫醒我的宿舍管理员大妈。
“孩子,你要想睡这里,我陪着你。那几个男生已经睡到别处去了,你尽管睡……”
一刹那,坚忍倒塌,我的泪水翻滚而至。
文责真的走了。
伊江说:“于蓝,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文责肯放下你,能抛下你。”
我装坚强,一而再,再而三,转眼,我也念到了大四。
春去冬来,冬去春来,时光不过尔尔。
4
伊江很痛苦。
24岁的伊江陷入了爱河。
24岁的伊江快要结婚。
爱的不是能娶的,娶的又无法去爱。
未婚妻不过是父母做主,门当户对的一个陌生女子。即便女子天天来找他,等他,他仍然觉得她是陌生。
无法不娶她,她的父亲于他有恩。他能在大学教书,全是她那当官父亲的随手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