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迟航告诉我,他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他和别人走了,他的爸爸在他8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我们都是孤独长大的人,他说,凌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三、七年后的第二十天
我生病了。
这是一次来势汹涌的病痛,我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整个身体像躺在火山上一样,汗水不断从体内涌出来,将被子浸成湿漉漉的套子。我想我的身体在哭泣,因为眼泪一直在体内,而我不肯释放,所以才会这样。
手机的铃声偶尔会响,是来自迟航的。我不肯接听。自小就是一个倔强的女子,不肯在自己虚弱的时候让别人看见。何况,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曾爱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在他照顾了我七年以后还让他为难。
体内的水分在一点一点丧失,我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丧失。我抓紧被子,企图以此来抵挡病痛。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苏北一脸焦急地冲进来。
“你怎么样?”他俯身摸我的额头。他的手指有些潮湿,大概手心出了不少汗。“路过你们上课的教室,看到你不在,问你们宿舍人才知道你今天不舒服。”他紧张地一边用力抱我,一边飞快地解释。我虚弱地说:“你抱我起来干什么?”苏北失笑:“你这么烫,还不去医院等着变烤猪啊?”
我在苏北的背上睡了过去。我听见耳边有风声,还有苏北的喘息。我的汗水和他背上的汗水混在一起,浓重的潮湿的包围让我昏昏欲睡。于是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飞驰,路边有匆匆而过的行人,我的头顶,有大片的蜻蜓在飞。
醒来的时候,苏北正握着我的一只手趴在床边沉睡。我一动,他便醒过来,对我微笑。他的脸上有疲倦的神色,眼睛有些红,大概一直没有睡好。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低头看,他才迅速放开,尴尬地笑笑。我抽回手,闻到手上有浓烈的香味,是我熟悉的来自花店的香味。
“你和迟航一起的?”我惊叫。
苏北不语,看我很久才说:“我买了花给你,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多买了几种,我自己扎的,你喜欢吗?”
我这才看见床头的花瓶里开的耀眼的花朵,心里释然,然后慢慢黯然。
和迟航在一起七年,他开着一家花店,居然从来不曾想过送我花朵。
四、七年的第四年
我喜欢坐在迟航的单车上,从后面抱着他。在我放假的时候,迟航就会这样,用单车载我在这个城市游走。我坐在后面,一边跟他讲话一边偷笑。
这一年,我16岁,迟航21岁。
我在这个年纪经常收到男孩子的情书,总是偷偷扔掉。后来我就跟同学讲,那个经常骑单车来看我的男人,就是我的男朋友。迟航有着英俊的脸和一脸沧桑的神色,他看我的时候会有疼爱的眼神。于是他们都说,凌儿你男朋友真帅。这个时候我就会微笑。
这是我的小秘密,迟航不知道。他依然载我四处游走,有时候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店吃小吃。我吃很少,然后一边嚼着话梅一边看他把盘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吃下去。这样的日子我会内心欢喜,不愿去想未来的得到失去。
迟航在一个晚上突然问我:“凌儿,你是不是爱我?”
我一惊,看着他不能说话。
“你的一个同学告诉我的,他喜欢你,认为我不合适你,所以勇敢的来跟我讲。”
我低头不语。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开始沉默,不再讲话,也不再出去玩。我总是沉默着写作业、看书。迟航开始很少回家,他说店里忙。
我迅速的消瘦下来,终于在一次体育课时,昏倒在地。闻讯而来的迟航抱着我突然掉下眼泪,他抱着我向医院疯跑。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感觉自己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飞驰。我看见路边有匆匆而过的行人,我的头顶,有大片的蜻蜓在飞。我说迟航你看它们好美,迟航一边跑一边对我说:“凌儿,若你喜欢,我就做你男朋友。凌儿喜欢的,我便给!”
五、七年后的第35天
我和苏北牵手走在校园里,他的手心有温暖的气息。我一直能从苏北的手上闻到熟悉的花店的浓烈的香味,这种香味会让我微微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