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他没有任何家庭背景,身材中等,相貌一般,再配上一副黑边深度眼睛,淹没在Z县第三中学的五千学生里,使你绝难注意到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他既没有考入名牌大学的潜力,也从来不调皮捣蛋,以至于任课老师时常忘记他的名字,但是他仿佛也活得自得其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混了三年,他顺利的考入了一所普通的大学。
按理说,从重重束缚的高三升入大学,该活得自由潇洒才是,张成却的的确确备受煎熬,在言情小说里,那就叫做相思之苦,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是单相思。原来他暗恋高中同学秋月寒竟已有两年之久,以前尚可偷偷瞧一眼她的背影然后浮想联翩,如今连见面的权利都被剥夺,岂不令他心寒更胜秋月。
在张成的眼里,秋月寒简直就是风华绝代的才女。她那婀娜如杨柳的身姿,纯净如远山冰雪的面庞,灵动如春日流莺的行楷,总是在不经意间充斥他的心头。但高中时期的秋月寒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出身官宦之家,成绩又是一等一的棒,备受老师呵护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就连班里几个自命风流倜傥的早恋高手也总是对她敬而远之。然而她却并不如你所想那样涯岸自高,她的嫣然一笑总会让你感到既荣幸又感激,就算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总算让我们找到的她的一点瑕疵那就是她高考发挥失常了,也许是因为压力过大,但也仅仅是稍微失常而已,虽与北大清华失之交臂,但其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也是予取予求了。
饱受思念煎熬之余,张成也曾想在他们班的QQ群里与秋月寒聊几句,只不过好几次勇敢的尝试都以怯场而告终。哎,如果我是张成我一定会放弃了,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去吧。幸亏张成不是我,要不他可就要遗恨终身了。他想,既然不敢公开与秋月寒聊,就搞点曲线救国吧。于是张成从群里查到了秋月寒的号,然后另外注册了一新QQ号,便提议将她加为好友,并在备注里写道“你好,老乡”。秋月寒果然没有拒绝,只听“笃笃”两声,当秋月寒那很有特点的天使头像出现在张成的QQ上时,他内心的狂喜犹如洪水决堤,泛滥于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日常空洞的眸子闪出了久违的光彩,通常紧闭的双唇咧得像庙里的弥勒佛,手上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弄得三位舍友云里雾里的,齐声问:“张成,你咋的了?”以宿舍老大自居的齐成龙还故作幽默的讲:“我看是吃了耗子药了吧。”老实讲,张成在对付这类口头玩笑的功夫上还是不赖的,他立即一脸歉仄地对齐成龙说:“老大,我不小心吃了你的药,真是太对不起了。”东海和大超使出吃奶的劲才没有笑出声来,然而齐成龙的脸也已挂不住了,只见它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不得以又回转去看电脑上的《勇闯夺命岛》了。
其实这样匿名跟秋月寒聊天,张成也觉得自己很猥琐,所以迟迟没有鼓起勇气向她发送信息,但每次回到宿舍却又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登上QQ,为的只是想确认一下秋月寒是否在线。如果张成就这么等下去,恐怕等到须发俱白,他和秋月寒也就缘尽于此吧。但是普通人张成的不普通之处就在于他勇敢的迈出了脚踏实地的一步,尽管这一步迈的实在有些擦枪走火的意味。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们宿舍四个人出去聚餐,几杯啤酒下肚,不擅酒力的张成便有些醺醺然了。回来路上凉风一吹,豪气陡生,自念:天鹅肉多半还不是让癞蛤蟆给吃了,鲜花也历来都是插在牛粪上,就因为癞蛤蟆与牛粪起点低、没架子、不摆谱,又肯死缠烂打。我本来就是癞蛤蟆,最多也就是被拒绝、被笑话,怕什么!
到达宿舍打开电脑登上QQ,秋月寒果然在线,张成暗自叫好:“真是天助我也。”紧接着他就点开秋月寒的对话框,敲上“你是林市那里的人&63;我也是林市的呀.”发了过去。发完后,张成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扑腾扑腾”狂跳,耳朵“嗡嗡”作响,四围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