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睡会着凉的,我送你回家吧。”夕朵体贴的声音带着暖暖的体温飘出。
“我本来是有听你的话在这里乖乖等的,只是你去了好久,我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王子抬起头,一脸歉意。
“对不起。”道歉的却是夕朵。
出租车上,舒明洵一直红着脸,小女孩般低着头。夕朵只是怪怪的望了他几眼,并没有在意。
到家时,她去扶他,炽热的气浪隔着被汗水润湿的衬衣袭来,“你发烧了!”
“没事,可以退烧的。”
“还是去医院吧,你家里没有人,这样很危险的。”
“那就留下来陪我。”他调笑的对夕朵说,坏坏的表情让人无法不心动。
“学长……”
那一晚她还是留了下来,彻夜守在王子的床边,为呢喃梦呓他的换下一个个冰敷袋。天破晓时,他的高烧终于退下,夕朵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倒在他的身边,睡熟。
第二天,似乎所有“暗夜之魔”的人都带着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一同踏入音乐教室的苏夕朵和舒明洵,展允和的眼神更是怨妇一般恶毒。遐想,肆意游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彻夜未归外加翘课半天,现在的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夕朵,你长大了。这是姐姐那天中唯一对她说过的话,带着沉甸甸的倦意,塞满夕朵心口。
她去望展允和,却发现他的眼里竟是一片旖旎的波光,说不尽的凄楚向她涌来。
她没有勇气再去探寻方哲的想法,因为那里说不定也是满满的一腔愁思,正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溺死。
夜里的操场,清冷的只有月光,银白如轻纱,曼妙缭绕。
“学长,我觉得你把我害得好惨。”夕朵撅着小嘴抱怨。
舒明洵垂头丧气的接过夕朵的话,“我觉得也是,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啊。”
“不如让我消失不见,怎么样?”舒明洵忽然闪着亮亮的眼睛问。
“你要干什么&63;!违法的事我、我可不干。”
“我又没让你把我杀了。”
“我倒是想咧。”
王子般温和的神情再度回到舒明洵脸上,只是这次,有一缕浅浅的忧伤,“送我一个礼物好吗?”
“学长今天生日吗?”
“不是。”
“是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也不是。”
“那么……”清清凉凉的唇,缱绻着一袭薄荷的芬芳,温文淡雅的掠过她的面颊,这个吻很羞涩,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他不安的望着夕朵,生怕这个仓皇无礼的举动将她惹怒。
夕朵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冼碧如净水湖的眸子脉脉流转,她调皮的对舒明洵说:“这份礼物很珍贵的,我收下了。”
舒明洵呵呵的笑着,心想,她似乎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了。
音乐比赛如期举行,“暗夜之魔”也如愿获得了金奖,一夜之间风生水起,名声大噪。只是乐团中从此再也没有了键盘手的踪影,舒明洵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了无痕迹。那个轻盈的恍若透明的吻成了他留给夕朵的唯一纪念,虽然只是云淡风轻的在脸颊扫过,却也足以让夕朵把它深深的烙印在心中最显眼的位置。她会在月色皎洁的夜晚想起他,因为他们最后的时光便是在朦胧的月夜中度过。虽说是不辞而别,但夕朵却从来没有责备过他,她知道,如果他有选择,哪怕是一个最为蹩脚的答案,他也绝对不会离开。
祝福他吧,用最诚挚的心,纵使天涯,纵使海角,我只希望你过的幸福。
三个月之后,苏夕朵收到了一封来自意大利的信,信中这样写道:
我的学妹,夕朵:
你好吗?
意大利是个美丽而浪漫的国家,这里浓厚的音乐氛围深深感染了我,如果有机会,我会在这里一享华美的音乐盛宴。
每当漫步在绿意盎然的林荫道上,我总会想起你的样子,一颦一笑,顾盼生妍,真实却又遥远。
原谅我曾经留下的谎言,因为我的病情并没有先前同你讲的那样简单,我正在等待一颗与我匹配的心脏,然后接受移植手术。
这封信整整花了我三个月的时间,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我便在写与不写之间矛盾着,因为我害怕同你“分享”我的痛苦,害怕想象你流泪的模样。我希望你一直笑着,快乐如精灵,是不是有些自私呢?但我却常常因为这种小小的“自私”而窃喜,愿你做我记忆中弥足珍贵的宝物,将所有的欢愉加诸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