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给你煎了个荷包蛋,还有热狗,趁热吃了吧。”天大亮的时候,海叫醒了我。我再次看到了那对黑白高跟鞋搁在窗台上。
“呵呵,那是她最爱的鞋子,还没穿过的……把它搁高一点,可以随时看得到。”海尴尬地对着我笑笑。
“呵,盈莉真的是有福气,看来我真的是够贱的了,无端就送上门来了。”
“陆静,别这样说,我很难受。真的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海解下了围裙,缓缓地落坐在那张卡通椅子上。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着。一阵沉默。小玻璃茶几上的早餐正冒着热气。
我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我从小就喜欢上的男人。只为他曾经的一句“长大你一定嫁给我”,就这么在毕业时舍弃了多家银行的聘请,甘愿当他的廉价模特。我原以为,这样就可以跟他长长久久了。可是我错了,从盈莉出现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一切已无望。昨日的梦,已不再。
那是个同样太阳晒得皮肤生疼的午后,一袭缦纱长袖衣裙的盈莉就这么翩然来到了我和海的面前。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我无法用我浅薄的词语去形容她。对她的感觉,脑海里当初除了苏菲玛素的翻版以外,再就奇怪于这个有着西式贵族美感的女孩为什么在这个炎热得几乎想让人蜕尽一切的季节就穿得这么冗长烦琐而又似乎太过古典的服装呢?
“盈莉,我的女朋友。”恍然中,我听到了海满含深情的介绍。那一刻,世界在旋转。
从此,狭小的工作室里,时不时听盈莉娇憨的笑,听盈莉任性的叫,看盈莉和海的嬉闹,看盈莉对海撒娇,看海对盈莉的呵护,看盈莉时来忽去,看盈莉下雨或太阳,看海极尽温柔的爱抚和怜惜……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看在我眼里有多么的难受多么的残忍,而我还要假装笑笑说你们也真够“麻”的云云。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桀骜不羁的海可以那么优柔地对一个女子,那样的容忍那样的温存。我也不知道海到底记不记得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也许对他来说,那只不过是儿时一个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哭倒在Jack的那个吧时,也许就是那一夜吧?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毫无理由的。就像我爱海,海爱盈莉一样。很多次想要离开海的工作室,却总也下不了决心。我想也许真有一种传说中的“蛊”把我定格在了海的身上吧?或许,或许哪天海就会属于我的了。我就这么抱着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依然在为海卖力着。却不知道,为此落过多少泪。
“这次又走了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接她回来?”
“不知道呢,也找不到她。”海低低地应了一声。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她说她爱上了别人,义无返顾地跟着她所谓的幸福走了。就为了这对黑白色的高跟鞋。我只希望,那人是真的待她好,真的可以给她幸福,可是,我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为了黑白色高跟鞋?遥远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疑惑地望向他。
“是的,她那天看中了喜欢得要命,非得叫我马上买下不可。可是你知道的,业务刚上轨道,很多花消的地方,真的无能承受她那么多高品位的购物要求啊。两千多,不是不愿意买,只是说等过段时间再买,她就说我不买自会有人给他买,说什么我给不了她幸福。”
“可是,她不是一直知道你的吗?”
“呵呵,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其实,你知道吗?她走的第二天晚上,我就给她买回来了,也留了信息给她了,可是她还是不曾回来过。”

